他起身就朝着楼下走去,而秦酒青坐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像是提线木偶似的,缓缓拿出纸巾擦拭干净,她突然就没了想要吃东西的胃口,只是扭头看着外面,景色还不错,可惜这里的所有景色全都是人工的,她将背往后靠,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而厉西沉这会儿已经来到了楼下,打开客厅的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是林昼,林昼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厉西沉的眉心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拧,“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人从放弃林家的那些东西之后,不是去了隔壁城市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的心思流转着,瞬间就联想到了秦酒青的身上,所以他的一只手拉着门,如果是为了秦酒青来,那就可以回去了,在秦酒青这件事情上,他绝对不会听任何人的。
林昼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也猜到秦酒青就是在这里,他挑眉,“我就进去坐一会儿,温瓷那边很担心秦酒青的安危,只要知道她没事就行。”
厉西沉仍旧不肯让步,却听到林昼说了一句,“你这样将人管着,有没有想过会将人推得越来越远?”
厉西沉抿着唇,到底还是侧开了身体,只不过语气有些嘲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难道你就把林浸月追到手了?”
都是追妻路上的傻子,何必讽刺别人。
林昼抱着乖巧的林琅在沙发上坐下,林琅这会儿有些困了,靠在他的怀里。
厉西沉将客厅的门关上,跟着来到了沙发。
林昼拍着林琅的背,语气有几分得意,“这孩子是我的种,以前林浸月都不让我靠近,现在却允许我抱着林琅独自来帝都,哦,这段时间我都是跟她在一块。”
言下之意,他虽然还没将林浸月追到手,但进展已经很大了,何况他跟林浸月之间的误会可比厉西沉跟秦酒青之间要大的多。
厉西沉听到这话,终于缓缓坐下,但眼里全都是茫然,“你怎么做到的?”
林昼轻轻拍着林琅的背,“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做什么,就是按照她的意愿帮她,知道她最关心什么,就在这个上面下功夫,千万不要强迫,不要跟她对着来。”
不然只会惹来她的厌恶,也会让她说出一些伤人的话。
可厉西沉并不知道秦酒青的意愿是什么,她这些时间似乎都在外面游玩,而且也没有固定的去处,仿佛是随心而起,他张了张嘴,又抿着嘴角。
林昼看他这副沉闷的样子,也就提醒道:“秦酒青向往的是自由,是瑰丽自然的风景,而不是圈子里的尔虞我诈和权势争斗,小时候她总说,要去人迹罕至的地方看看,去看看未经雕琢过的雪山,去无人区里闯一闯,可你厉西沉,你是厉家最优秀的继承人,你纵横商场,你擅长雷霆手段,却读不懂这女人情怀,你就是把金山银山放在她面前,估计她都不会看一眼,或许你暂时放下这一切,去她走过的地方看看,就会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了。”
林昼不该跟人说你这些的,只不过最近他在跟林浸月的相处里悟出了一些道理。
这个圈子里总是强势的给他们这样的继承人灌输很多东西,要永远保持理性,要将儿女私情放在最后面,要承担起家族的责任,但是这一切都是秦酒青最厌恶的,却又是目前厉西沉最在意的,所以两人没办法同频,他没办法知道秦酒青到底在想什么,他甚至会觉得秦酒青十分无情。
林昼要说的就是这些,现在知道秦酒青在这里,厉西沉又不可能伤害对方,那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起身,“你好自为之吧,别像我当初一样,做出一些无法原谅的事情。”
厉西沉坐在原地没动,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他才回到楼上。
他手上的伤口还没包扎,那些碎片仍旧扎在手掌心,看着有些可怕,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而是打开自己身后的门,“你走吧。”
桌子上的饭菜,秦酒青一口都没动,没想到现在这个人要放自己走,她沉默了。
厉西沉一个人来到饭桌边,拿起旁边的筷子,将冷透的饭菜一口口的往自己的嘴里送。
秦酒青站在原地,看到他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碗里,但他本人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她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厉西沉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吃干净了,冷硬的东西让胃里有些难受,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胃,起身来到楼下,他期盼秦酒青其实没有那么绝情,其实还在这里,或许她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但是楼下什么都没有,他又打了门卫的电话。
“秦小姐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听到这话,厉西沉有些自嘲的放下手机,也是,她怎么会想到给她惊喜,她从来都不会这种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楼上走去,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
林昼抱着林琅来到帝都这边的住处,他给裴寂那边打了电话,说了厉西沉的情况。
裴寂也就赶紧通知温瓷了,温瓷想过会是厉西沉将人带走了,但没想到真相真是这样。
她叹了口气,抬手揉着眉心,“苦恼。”
裴寂抬手揉着她的太阳穴,“为他们的事儿苦恼什么,秦酒青明显也是喜欢厉西沉的,不然当初还在秦家的时候,就该有解除婚约的插曲了,但她那时候从未想过要解除婚约,醒来之后跑了,说是要解除婚约,可以她的性格,真要说一些伤人的话,厉西沉估计得去掉半条命,现在不是还好好的么,而且她真要想让厉西沉放弃,马上去找一个男人演场戏,以厉西沉的骄傲,肯定就不会再纠缠了,但秦酒青一直都没有这样做,所以她对厉西沉并不是没有感情。”
只是两人的思想一直不在一个频道,秦酒青真要跨进厉西沉的世界,那就意味着要放弃她向往的东西,她不乐意这么做,所以要暂时放下这所谓的感情,去干她自己喜欢的事情。
温瓷有些惊讶,现在裴寂居然能联想到这么多东西了。
她回头看着还在认真想着分析的人,抬手就抓住他的手,“裴寂,你去给你的那几个兄弟开课吧。”
裴寂眼底一亮,然后闷笑,“哦,那可能是要论难度,我跟你之间才是最困难的吧。”
温瓷也觉得好笑,抬手将人推开,“去看看慕慕。”
“好,老婆你就在这里看书,我去找慕慕。”
说完,他就大踏步的离开了。
温瓷低头看着手中的书,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有点儿晦涩,但近期似乎爱上了这种去探索的感觉。
或许裴寂说得是真的,只不过秦酒青的那颗心藏得太深太深,至少目前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另一边,林昼带着林琅在帝都这边休息了两天,因为明天林浸月就要回来了,他必须得在她回来之前赶回酒店。
他抱着林琅回去,可是一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林浸月那边都没有任何的信息。
他打了她的电话,无人接听,消息也没有人回,甚至就连关于林琅的话题都不参与了。
这肯定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