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个小时,她才起身往回走,但是下这些台阶的时候,却被绊倒,一路往下滚。
她的身上都是泥水,整个人都很狼狈,脚也有点儿疼。
但她早就不会喊疼了,而是很自然的站起来,忍着腿上的疼痛上车。
用脚踩刹车的时候,这种痛意简直钻心,可姚禾很多年前喊疼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人在意了,只会迎来越来越多的嘲讽,她有时候都很羡慕那些疼了会大大方方说出来的人,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像那样。
她茫然的将车开回去,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因为除了这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去哪儿。
她打开客厅的门,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看书的娄萧。
娄萧穿着家居服,他今天居然没有出去忙。
姚禾浑身都是水,接触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时,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
可他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你是不是受虐狂?”
自己半夜开车出去淋成这个样子回来,她是有受虐倾向么?
“对不起。”
姚禾开始道歉,显得十分真诚,“待会儿我会把地板上的水渍拖一拖。”
可娄萧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他捏着手中的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余光全都看她去了。
姚禾却没注意到这一切,而是缓缓朝着楼上走去,她走过的地方全都有水渍,就像是水鬼似的。
娄萧心烦意乱了一整晚,气得将书丢在旁边,然后跟着上楼。
姚禾这会儿已经换好了衣服,但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瘦,现在被淋了这么久的雨,已经开始发烧了,她坐在床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只是茫然的看着外面的雨。
娄萧推门进来的时候,语气都是嫌弃,“一股雨水的腥味儿,你是打算把自己冻死在这里?还有楼下的水渍,不是说了要拖地么?”
姚禾站起来,可是下一秒就又跌回去。
娄萧下意识的就往前一步想要搀扶,但是看到她看过来,又赶紧收回自己已经伸到半空中的手。
她笑了笑,“我现在就去。”
娄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看到她的脸颊有些红,想问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可是为什么这些话一出口,就全都变成了为难呢?看来两人太久没有好好相处过了,都忘了上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姚禾没有深究其他的,很快撑着旁边的墙起身,还真的去了楼下拖地。
娄萧看着她孤孤单单的背影,周围明明有很多佣人,但好像没人看到她的存在,他这才反应过来,在这边的时候,似乎从未看到有佣人主动去找她说过话,他们所有人都在潜移默化的忽略姚禾。
他的眉心拧紧,将自己身边的佣人唤来,“瞎了,没看到她在拖地么?这不是你们的工作?”
佣人有些意外,尴尬的搓了搓手,“娄先生,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娄萧的眉心拧起来,他父亲都已经死了,而且父亲的意思是怎么回事儿,难道父亲以前对姚禾不好?
不可能的,当年自己是见过这两人相处的,父亲对姚禾还算不错。
他冷嗤一声,“人都已经没了,你们还在遵守他的规矩,是想跟着他一起去?”
佣人吓得浑身一抖,“我们现在就去。”
姚禾正在拖地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是别墅内的两个佣人,“姚小姐,我们来吧。”
她有些惊讶,以至于都愣在原地,这是在跟自己说话么?
她看向佣人,似乎想要再次确定一遍,但是佣人已经从她的手里将拖把拿过来了。
她茫然的站着,这么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跟这些人有过对话,曾经都是她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反正大家都习惯了当对方不存在。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垂下睫毛,就在这里站着。
娄萧看着她这个样子就觉得十分窝火,曾经的姚禾不是这样的,姚禾不会吃一丁点儿的亏,怎么现在有人在拖地,她居然还站在那里发呆,她的脸色那么红,一看就是发烧了,难道愚蠢到不知道去吃退烧药么?
姚禾这些年是不是被娄威宠坏了,才会养成现在什么都不想做的性子?
想到这,娄萧心里针扎似的难受,他懒得再看对方一眼,直接就离开了。
又过了一天,他本来以为姚禾应该自己吃了退烧药,可是吃早餐的时候却没见到这人。
他询问旁边的佣人,“她人呢?”
佣人有些意外,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询问的是谁,还以为是许呦,“许小姐已经离开了啊。”
娄萧心里的怒火更甚,“我说姚禾,她不下来吃早餐么?”
佣人的脸上都是怪异,“娄家早餐的时间一直都很固定,姚小姐很赶上就吃,赶不上就自己做饭吃,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她们压根就不知道姚禾每天都在干什么,也不会主动上楼去喊她吃饭。
娄萧都快被气笑了,“所以这也是娄威的规矩?”
佣人被他的气势吓住了,赶紧垂下脑袋,“娄先生,只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或许姚小姐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娄萧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去喊她下来吃饭。”
跟这群人发火有什么用,或许这种相处模式只是姚禾跟娄威之间的情趣。
想到这,他就觉得十分的恶心。
恶心得饭都有些吃不下去了。
不一会儿,上楼的佣人就下来了,“我敲了门,但是姚小姐没开。”
娄萧直接就朝着楼上走去,从自己的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内的床上拱起一团,显然是姚禾。
他上前一步将被子掀开,只看到这人烧得发红的脸颊,还有颤抖着的睫毛,都不知道一个人挺了多久。
娄萧气得头皮发麻,很快就找来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进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娄萧身体不舒服。
娄萧再也忍不住了,指了指床上的姚禾,“你眼睛瞎了,这么大的一个人在这里你是看不见?”
家庭医生这才看向床上,看到姚禾的时候,摸了摸鼻子,“因为以前没给姚小姐看过病,我还以为是娄先生你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