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肆否认了,然后看向另外的房间,那是阮花父亲的房间。
“阮花,我只是以为你这个时候应该更多的想的是你父亲会不会恢复的事儿,你总跟我说你父亲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现在他有恢复的可能,我以为你会因为这个才感到不安,我既然答应了要跟你结婚,就不会辜负你,但至少要等我们先把身体的种种毛病治好,我认认真真的给你一场婚礼,我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敷衍你。”
阮花垂着脑袋,而薄肆已经去烧洗澡水了,所以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在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并不是理解,而是愤怒,脸上都是狰狞。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其实是在看到曾权出现之后,动摇了吧?
她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单,恨不得将手中的这块布揉烂,可她绝对不能让薄肆看到自己的这一面。
她又想起曾权,曾权跟薄肆的对打看着就像是在演电影似的,那才是跟薄肆在同一个世界的人,自己算什么?
她的眼眶很红,直到薄肆说水已经放好了,要不要扶她过去。
阮花点头,又恢复了柔弱的姿态,“薄肆,谢谢你。”
她坐在小隔间的凳子上,作势就要脱自己的衣服。
薄肆赶紧转身要走,她却拉住他的衣摆,“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有真正的睡过,今晚要不要......”
薄肆握住她的手,眉心拧紧,“你的身体承受不起。”
“薄肆,可我真的很想。”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隔间里变得很安静,阮花需要死死捂着自己的胸口,才不至于愤怒到失态。
她飞快洗漱了一下,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滚。
等回到睡的房间时,她看到薄肆在那里发呆。
她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意,“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刚刚是太着急了,薄肆,我是相信你的,这辈子我最相信的就是你。”
薄肆点头,松了口气,本来他还很担心这人的状态,想着等她出来了好好聊一聊。
现在她既然这么说,他也就放心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冲洗了一下,直接就躺下。
阮花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的胸口如火焰一样,仿佛要把整个身体都给烧化了。
许久,她才缓缓起身,来到了她父亲所在的房间。
她什么都没有,没办法跟曾权争。
曾权自己说过,她很有钱,薄肆也很有钱。
曾权也很好看,甚至还很强大,她跟薄肆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阮花这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父亲的病床边,然后伸手去按了呼吸机的开关。
这呼吸机是薄肆努力捕鱼挣钱去买的,几乎花光了两人的所有积蓄,但是父亲有了这台呼吸机之后,身体确实好了许多。
阮花的手指间有点儿颤抖,开关摁下的刹那,她甚至都不敢去看床上的人。
不要怪她,要怪就只能怪曾权,如果不是曾权出现在这里,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的眼眶猩红,嘴角紧紧的抿着。
床上的人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甚至双手将床单都扯了起来,看着像是要死了一样。
阮花捂着自己的嘴,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不能怪她,真的不能怪她。
一个小时之后,床上的人不再动弹了。
足足挣扎了一个小时,而这一个小时里,阮花没有心软。
她想到的是父亲去世后,薄肆肯定会更加心疼她。
她将手指尖伸到父亲的手指上,确定他已经走了,这才将呼吸机的开关打开。
她轻手轻脚的回到床上,心脏仍旧在狂跳,像是要把房顶掀翻似的。
她甚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做了这种事情。
薄肆说得对,父亲确实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但是久病床前无孝子,其实她对父亲的尊重早就在一次次的伺候端屎端尿中消耗殆尽了,甚至在薄肆出现的前一周,阮花都在想着要不要让父亲就这样去了,或许她的日子会轻松一点儿,但薄肆出现之后,这个想法就消散了,因为她卑劣的想让薄肆知道,自己有多可怜。
家里仅有的几条鱼都炖给他补身体了,他的命是她救的,她多可怜啊,自己吃不饱,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父亲,薄肆但凡有点儿良心,就该怎么要怎么对她吧?
事实证明,薄肆很有良心,所以在看到这一切之后,就主动担起了家里的所有担子,还将父亲的责任也一并担过去了。
她很满意,只是没想到会有曾权这样的人存在。
她躺在床上,手指捏得紧紧的,必须让自己睡过去,不然这样的状态,薄肆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儿。
可到底是睡不着,她起床将窗户打开,从窗户翻出去,在外面用冷水淋了一下身体,又吹冷水到凌晨四点,才悄悄回到床上。
她的身体确实很不好,这一番折腾,直接就发高烧了。
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到薄肆的声音,满是艰涩,“你父亲昨晚出了点儿事情,阮花,你现在病得很严重,我带你走,我会让人将你父亲的下葬,你别怪我。”
阮花烧得有些糊涂了,直接就被带上车。
开车的是曾权,曾权已经让05先回去了,将车留给她了。
现在她从后视镜还能看到一只扶着阮花的薄肆。
薄肆的眉心拧得紧紧的,将阮花带出来的时候,他将阮花父亲下葬的事儿交给了周围邻居,还给了对方不少钱,等他跟阮花的病都好了之后,会回来看对方的。
五个小时之后,汽车总算在曾权住的地方停下。
这里被修建得很漂亮,全是小洋楼,她自己住在最中间的哪一栋。
05找来的医生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医生先给阮花检查了一下,然后带去了他的私人医院。
医生在这边只为曾权等人服务,就连这个小型的私人医院,都是曾权等人投资的,毕竟出门做生意,手底下的人也总是受伤,有一个厉害的医生在这里等着,会有安全感一些,而且05很靠谱,还喊了几个国际上的医生过来。
一番检查,给阮花打针吃药,然后他们又开始给薄肆检查。
薄肆来之前做过心理准备,因为曾权说过她很有钱,但也没想到居然有钱到了这个程度。
他被推进那个复杂的机器里检查,医生就在外面跟曾权聊天,薄肆听到了,自己的脑袋里有淤血,可以动手术取出来,但是风险很高,最好还是采取保守的治疗,先心理暗示。
曾权抬手揉着眉心,目前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