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萧猛地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你现在是最了解她的人,你应该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姚禾”的眼底都是笑意,挑衅的挑起眉毛,“你说得真是奇怪,我出现的日子比起你陪伴他的日子来,算是少的,当初她嫁给娄威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来找过她询问么?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我算什么,我就是个旁观者,我又搞不懂姚禾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是幻想出来的,姚禾拥有的一切情绪她都没有,她有的只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至于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她只想吃好吃的,顺便玩几个漂亮的男人,她根本就不懂为什么女人要为男人落泪,她的脑海里没有这些东西。
而姚禾为什么要幻想出来这样的一个人格,无非是觉得为男人痛苦这件事实在太难以忍受了,摧毁了她的一切心智,让她生不出跟这个世界对抗的决心,所以她希望自己想象中的这个人没有感情。
尽管此刻的娄萧脸上有些痛苦,但“姚禾”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娄萧本来就没用力,缓缓松开手。
“姚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继续看向自己的指甲,今天涂了大红色的指甲,看着还挺有气场的。
“她本人不喜欢大红色的指甲。”
这句话是娄萧说的,他从来都没有看姚禾涂这么艳丽的颜色。
“姚禾”坐在旁边,眼底都是笑意,“是啊,姚禾不喜欢,可我不是姚禾,所以我很喜欢。”
她又开始涂自己的脚指甲,“我不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对我,反正我短时间内也出不去,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吧,如果一个月的时间里你还是不能将她唤醒,那我就要绝食抗议了,反正到时会伤害的也是这副身体,你会心疼的吧?”
她拿捏住了娄萧此刻的情绪,漫不经心的继续涂脚指甲,“或许可以去找找姚禾是不是有朋友呢?”
娄萧不是没有找过,这段时间把娄家别墅内的所有佣人全都问遍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姚禾的朋友是谁,除了温瓷之外,几乎没有另外的同龄人主动跟姚禾接触过,哪怕是男人都没有,姚禾被娄威当成一张沉默的名片放在自己的身边,像是杜绝了她跟外界的一切社交似的,而内部这群人又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她,这个世界对姚禾来说是恐怖的,她在这样的环境里居然坚持了六年还没疯。
娄萧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的心口刺痛。
现在的“姚禾”指责他当初没有找姚禾询问,其实他是找过的,他说是愿意原谅她做下的这个选择,只要她愿意跟他走,他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姚禾铁了心要跟娄威结婚,说是跟娄萧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认真过。
娄萧也是有尊严的,总不可能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还能当成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转头就离开了这边,一消失就是六年,完全杜绝了跟她相关的一切消息。
所以现在他想要调查姚禾这六年的所有行踪,实在是太困难了,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别墅内,而对于她要出门去哪里,别墅里也不会有任何的佣人主动询问,大家都当姚禾是空气,就连她主动开口,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无视。
娄萧查了足足一周,才勉强从那么多的监控里找到了姚禾每年都要去的一个地方,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看瞎了,赶紧顺着那个方向去,那边是一片墓地,他搞不清楚会有谁被埋在这里,直到看到那张年轻的脸,他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把这个人给忘记了,当初姚禾捡回来的那个小孩子,没想到已经去世了。
娄萧抬手在墓碑前挥了挥,这墓碑的位置很不错,而且看得出来有被人好好修整过。
他忍不住去找这里的守墓人,想知道这个墓碑的情况,还想从对方的嘴里问问关于姚禾的事情。
守墓人对姚禾有点儿印象,“那个女人啊,她每次都是一个人开车过来,然后在这边停几个小时再回去,好几次都下起了大雨,我想着给她送伞,她却不要,就一个人站在雨中,我就问埋在这里的人是谁,她说是她的弟弟,还有她的良心。”
娄萧愣住,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当初就不同意姚禾将那个小孩子捡回来,毕竟那时候她连自己都养不活,而且这个小孩子又总是生病,娄萧当时在她的身边只是为了躲避娄家的人,所以没有放很多心思在这个小孩子的身上,难道是这个小孩子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姚禾才去嫁给娄威的?
他总算是有了这样的线索,赶紧又开始调查。
调查却显示,小男孩跟娄威是父子关系。
娄萧一点儿都不意外这个结果,毕竟娄威一直到去世前几年,做下的荒唐事情就挺多的,不然也不会把小自己二十几岁的姚禾大张旗鼓的娶回去,他的眉心拧紧,又忍不住查看了小男孩曾经的体检报告,虽然身体虚弱,但胜在还算健康,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线索到这里就又断开了,娄萧一个人安静的开车,只觉得无比的烦躁,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了解姚禾,他的心后知后觉的刺痛,拳头紧紧的攥起来,或许在姚禾自毁之前,她一直在尝试向他呼救,但他忽略了,他满心都只有这个人当初是怎么背叛自己的,一想起就觉得血液沸腾,所以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她,似乎只有在她的身上感觉到同等的痛苦,他心里的所有愤懑才会消失。
他恨姚禾,恨这个人当初抛弃了自己,他明明没有喜欢过女人,明明可以不用有这样的弱点,可那个时候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将她娶回娄家的,他不在乎她的身世,也不在乎她会给自己带来的种种麻烦,正因为这样,她的选择才会让他如此的愤怒。
娄萧垂下脑袋,狠狠捶了几下方向盘,汽车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在原地呆了很久才离开,等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他接到了温瓷打来的电话,问他有没有调查到其他东西。
娄萧张了张嘴,心口的刺痛让他没办法说出口,只能沉默。
温瓷也就猜测,这个人应该是什么都没调查出来。
她跟姚禾的接触时间很短,那个人总是沉默寡言,每当触及到之外的话题,她就会沉默,像是一尊木头似的,温瓷当初也有过这样的情绪,所以能非常明白姚禾的挣扎。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