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权缓了好几秒,想要去拿他手中的枪,却被薄肆躲开了。
薄肆一整个自暴自弃,明明在帝都那么叱咤风云的人,到了这边却脆弱的仿佛一捏就碎。
他往后退了好几步,缓缓摇头,“我真会那么做。”
曾权确实相信他会这样。
薄肆一向都是如此。
她站在原地,然后跟着进门,将门反锁。
“薄肆。”
她的双手捧着他的脸,薄肆这么高的个子,这会儿却疼得弓着腰,他这几年一直都没好好吃饭,明明之前身体很好的,现在却各种病。
曾权叹了口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明明她已经想过薄肆可能会出现在这边的种种场景,但她没想到他看起来会这么脆弱,在她的印象里,这人就算是两次脑子出现问题,也是强势的,他不该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弱态里。
薄肆抱着她哭,跟曾经那个冷漠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或许他曾经能那么淡然,甚至是克制,是知道他跟曾权早晚有一天会走到一起,无非是时间的问题,他等得起的,可是现在他却那么清楚的知道,曾权即将属于别人了,以后会喊别的男人老婆,这是薄肆从未料想过的事情。
当初哪怕是被她一颗子弹射中了胸口,他仍然没有恨过她,他只是怨她,为什么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他就这么让他无法信任么?种种事情堆叠下来,那些不甘心全都发酵了,发酵成了更深沉的东西。
可他仍旧无法想象曾权嫁给别人的样子。
他无法冷静下来。
曾权捧着他的脸,似乎在努力让他冷静,可他做不到。
他的理智全都被夺走了,现在还要怎么冷静。
曾权转身,将自己的手收回来,“薄肆,你先好好休息吧,你很累了,黑眼圈也很重,等晚上再慢慢说吧。”
薄肆还想说话,还想挽留,可她的背影都写满了不容拒绝。
房间的门一关,他就这样在床边坐下。
他浑身颤抖的不成样子,那把枪仍旧握在他的手中,他在想自己要不要真的死在这里算了。
脑海里那些情绪在疯狂的拉扯,然后他往后倒去,只觉得浑身都是汗水。
他来到浴室,洗了一个澡,这个房间一百多平,浴室很大,而且全都贴心的贴了消过毒的标签,还有准备好的睡衣。
他穿着睡衣来到阳台,眼睁睁的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的黑了下去,黑得好像看不到远处。
他站在小阳台上,看着下面张灯结彩的,大家都在忙碌着,曾权就在这群人里,一会儿核对那边的造景,一会儿又核对今晚要入住的人员名单。
薄肆一眨不眨的盯着看,唯恐错过一丝一毫。
直到曾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仰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她缓缓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薄肆往前一步,手紧紧的攥着面前的栏杆。
紧接着有人来敲他的门,说是让他下去用餐。
薄肆就穿着这身睡衣就下去了,楼下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大概是看他醒了,特意喊他下来的,只准备了他一个人的。
薄肆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儿,现在那些工人都在陆陆续续的离开,看来今晚所有的装饰就完成了。
他还是想去找曾权,仿佛看不到人,就有一种自己要被丢掉的恐慌感。
可是枪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猛地一下站起来的,快速朝着外面走去。
那群快要离开的工人突然拿出枪,朝着曾权所在的方向射击。
曾权似乎早有准备,从腿上抽出来一把枪,一边应对,一边后撤,周围的其他人也开始反击。
哪怕是如此出其不意的突袭,那边也没占到半点儿便宜。
薄肆一瞬间反应过来了,如今曾权跟苍鹰的事儿还没解决,苍鹰那边或许是想要除掉曾权的,但是大本营这边的守卫实在是太森严了,他们混不进来,而曾权的婚礼就是最好的混进来的场所,苍鹰等人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不然这辈子都没办法除掉曾权。
可曾权大概是早就猜想到了这个结果,毕竟这几天进出大本营的工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手底下的那些人看似漫不经心的在帮忙布置,其实一直都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是在等着苍鹰的人动手,他们并不知道苍鹰具体混进了哪一队装修队伍里。
枪声还在持续,甚至还有手榴弹。
薄肆一瞬间扑到曾权的身上,却被她拉着往后退。
两人躲进门后,曾权从旁边拿出一把枪递给他,眉心拧紧,“待会儿别忘前冲,他们大概二十几个人,应该能从这群人里问出苍鹰的下落。”
薄肆“嗯”了一声,面对正事儿的时候,那些情绪全都被压了下去。
现场镇压的很快,为首的那几个全都被抓了起来,这会儿就跪在曾权的面前。
曾权的眉心拧紧,突然一下让所有人都散开,但来不及了。
这几人的腰上全都缠满了炸弹,这会儿炸弹爆炸,半个房间都被掀飞了。
曾权只觉得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还抓了一个沙发过来遮挡,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两人被掀飞几米远。
她的几个人都受了伤,现场几乎是一片狼藉。
曾权扶起受伤的薄肆,薄肆的嘴里有学籍,但他缓缓站了起来,有些着急的检查她浑身上下,“没受伤吧?”
她摇头,伸手将他转了一下,就看到他的后背几乎是血肉模糊的。
甚至好几处的肉都被烧焦了。
她抬手想去触摸,又收回来,语气冷静,“跟我去医院。”
薄肆安静跟在她的身后,扭头看向现场的情况。
婚礼的现场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估计想要重新布置已经来不及,所以曾权是怎么打算的,推迟么?可是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他很想问。
他被摁到医院的床上,医生看到他后背的烧伤,深吸一口气,赶紧消毒,并且要将已经烧焦的肉给刮掉才行。
薄肆倒是没有觉得很痛,他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曾权,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06呢?”
“顺着这群人的来历去追击苍鹰现在的据点去了,还带去了很多人。”
薄肆点头,心里惴惴不安,“你跟他结婚是真的吗?还是想利用这场婚礼,将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苍鹰勾出来。”
他问这话的时候,眼底都是希冀。
曾权没回答,她抿了一下嘴角,最后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薄肆后边的头发也被烧焦了,但幸好没有将头皮烧毁,还能长出来。
他的眼底被点亮,抓住曾权的手,眉宇都是笑意,“是为了你们的计划么?才故意弄得跟真的一样。”
“薄肆,我是真想过要跟06结婚的。”
薄肆的脸色便是一沉,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不愿意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