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气压迅速下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氛围。
而周盘龙的手却不断向上,从肩膀处挪到了蒋云星的脖颈。
这一举动被大家都捕捉到,纷纷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周盘龙!”
为首的警官怒喝着想要制止,可周盘龙依旧一意孤行,那双眼睛里甚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汹涌情绪。
而他怀里的女人明显感觉到鼻尖的呼吸逐渐变少,连喘气都有些困难,只能像一条求生的鱼一样,努力的仰着头。
“我想着,还以为是我们吵架,被别人听了去——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周盘龙哈哈大笑,低头看向蒋云星,那双眼睛温柔又偏执,随后变成了一片充满着恨意的漆黑。
“你们敢过来,我就掐死她!”
他突然发狠,双臂猛的用劲,胳膊处暴涨,几乎能看出一块块的肌肉硬块,甚至还有跳出的青筋。
屋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也越来越疯狂。
蒋云星只觉得脖颈处的力度越来越大,就好像一根细绳,把她的那根小命也吊在了半空中。
她颤了颤眼,睫隐隐已经脱力到睁不开,鼻尖几乎汲取不到空气。
“云星!”
侯英站在门口惊呼一声,眼睛里满是担忧之色。
只见没多久前还眼神清亮的女人面色苍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没有任何一点血色,唇瓣虚虚的张着好像下一刻就会成为一具干尸。
“我杀了他!”
侯英气红了眼。
“不要冲动!”
方玉赶忙伸出手,按住了气势汹汹的侯英,对着她无声的摇了摇头。
“蒋云星还在他手上,我们不能激怒他。”
顾红咬紧唇瓣,嗓音清漠却也发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蒋云星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低下头,狠狠咬住了男人持刀的手腕。
“啊!”
众人瞪大了眼睛。
男人吃痛,手中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的警察立刻扑了上去,将周盘龙死死按倒在地,给他戴上了手铐。
“云星!”
侯英和方玉也跟着冲了进来,跑到蒋云星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蒋云星浑身瘫软,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抱着侯英失声痛哭。
那是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顾红也走了进来,看着被警察押走的男人,又看了看在侯英怀里哭泣的蒋云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事了,没事儿,你做的很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蒋云星根本就无法回应,一边哭一边喘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仓皇的往下簌簌落。
顾红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方玉则去开窗透气,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驱散了之前的阴霾。
这场噩梦,终于即将结束了了吗?
……
警局。
“抛开家庭暴力这一点不说,他刚刚意图杀人,我们希望周盘龙得到法律的严惩和应有的代价。”
方玉冷静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报警材料,条理清晰地向警察陈述了事情的经过,并提交了录音、录像以及蒋云星身上日积月累的伤痕照片等证据。
周盘龙在铁证面前,所有的嚣张气焰都荡然无存,最终被警察依法暂时拘禁。
接下来的日子,蒋云星在顾红等人的陪伴和帮助下,积极配合律师,准备离婚诉讼。
……
法院开庭那天,蒋云星站在原告席上,虽然内心仍有紧张,但眼神坚定。
方玉作为她的代理律师,逻辑清晰地呈上了所有证据,周盘龙的家暴行为被一一揭露。
“我当事人的诉求是判决离婚,并依据《华夏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第一千零九十一条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周盘龙承担因其家庭暴力行为对我当事人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包括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
法庭上,方玉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清晰地传达着蒋云星的决心和诉求。
蒋云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被告席上那个曾经让她恐惧的男人,此刻他低着头,再无往日的凶狠,只剩下一丝狼狈。
两人的目光对上,周盘龙就好像看到了希望:“云星,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不是吗?你和我离婚,还会有谁像我这么在乎你?”
蒋云星的心猛地一颤,那熟悉的、曾经让她沉溺又让她痛苦的话语,此刻听来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爱?如果暴力和言语攻击是爱的话,那么关怀和陪伴是什么?你明明有那么多的选择,却要用这种方式去自以为是的爱她吗?你只是占有。”
侯英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而这番话也绕进了蒋云星的耳中。
对啊,这些都不是爱,自己当初爱上的,也不过是周盘龙的伪装。
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清醒。
蒋云星抬起手,眼神直直的看向那个自己曾经深爱过,又惧怕过的男人。
她唇瓣拨动,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周盘龙,你不爱我,你自始至终只爱自己。我要离婚,并且要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她的话像一把利刃,彻底击碎了周盘龙最后一丝幻想。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刚才的爱意和伪装被褪去,他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法警死死按住。
“蒋云星你装什么?!你能为了我抛弃养育你的父母,你又是什么好人?!”
蒋云星的身子猛地一颤,跟随其后抖了抖。
“啪——”
法官敲响了法槌。
法庭内恢复了肃静。
最终,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周盘龙的家暴行为成立,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依法判决准予离婚,并支持了蒋云星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请求。
“周盘龙,你涉嫌杀人未遂,跟我们继续回去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