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教授已经给顾小姐回信了。”
寂静之中，手机光突然亮了亮。
跳出来的是林斌的消息。
厉寒忱垂眸扫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算了。
哪怕她真的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保持现状，也是对他的慰藉了。
“告诉曲教授不要因为我的原因而放低要求。”
厉寒忱重新拿回手机发去消息。
他会给顾红一定的助力，但他也清楚现在这个阶段顾红需要什么。
而他，永远会是她身下的一只网。
既托举着她，也给她兜底。
是，厉总。”
林斌收到指令，立刻回复。
他知道厉寒忱的用意，这份帮助必须是无形的，不能让顾红察觉到任何异样，更不能成为她前进路上的“捷径”，那不是厉寒忱想要的，也不是顾红会接受的。
夜色如墨。
厉寒忱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
自从和顾红离婚之后，他好像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自己永远独处在黑暗之中。
只有靠近她，接触她，涉及有关她的事情，自己枯燥无聊的生活，才亮了一点微光。
指尖的烟明明灭灭，映着他深邃而复杂的眼眸。
他想起顾红白天在公园里，看着小兮时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那是他曾经无比熟悉，却又亲手遗失的珍宝。
如今，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守护着。
……
昨天夜深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京大的道路上都是沾了水的银杏叶，鼻尖是雨后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空气微凉，却让人精神一振。
来来往往有很多穿着长袖卫衣的学生，步履匆匆地穿梭在教学楼之间。
现在已经快入秋了。
顾红和蒋云星准时出现在京大医学院曲教授的教师楼下。
蒋云星深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低声对顾红说：“顾董，我还是有点紧张。”
顾红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微沉：“放轻松，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蒋云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将曲教授信中提出的问题以及可能延伸出的其他专业点，都做了详尽的功课。
顾红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屋内传来曲教授温和的声音。
两人推门而入。
曲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蒋云星之前提交的资料和那封回信。
办公室里存放了很多厚重的医学典籍和期刊，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特有的沉静气息。
看到她们进来，曲教授放下手中还在写写画画的钢笔。
嘴角微扬，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顾总，蒋副总监，快请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
顾红和蒋云星道谢后坐下。
“昨晚的雨下得不小，路上没耽误吧？”
曲教授先问了句题外话，缓和了气氛。
他多看了一眼蒋云星，果然看到她有些意外，而一开始咬了唇的紧张也褪去不少。
“没有，雨早就停了。”
顾红微笑着回答。
曲教授点点头，也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还是阴云的天，确实看不到雨点了。
“雨确实停了。”
他感慨了一句，声音悠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随即，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两人：“蒋副总监，你的信件我仔细看了。对于我提出的那几个问题，你的初步思路是可行的，但还不够深入。”
话入正题，蒋云星立马屏住了呼吸。
“婴幼儿配方奶粉的研发，是一个系统工程，涉及到营养学、儿科学、食品科学等多个领域的交叉融合。”
曲教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昏黄的眸子微微眯起，里面渗出叫人心惊的睿智目光：“据我所知，时氏并不涉及医疗行业，又如何有信心能将你们的母婴健康事业真正做到专业和安全？这可不是简单地整合市场资源就能实现的。”
蒋云星早有准备，闻言立刻挺直脊背。
她抬起头，面露微笑，语气沉稳地回答：“曲教授，您说得非常对。时氏虽然之前没有医疗行业的经验，但我们有强大的资金支持和开放的合作态度。不瞒您说，我们已经在接触几家国内外顶尖的婴幼儿营养研究机构，除了您，还有各方面的顶级医学专家，都安排了具体的时间去会面学习。”
她一边说，一边将昨晚连夜整理好的补充资料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关于研发团队组建和品控体系建设的初步规划，恳请教授过目。”
曲教授接过资料，仔细翻阅着，眉头渐渐舒展。
他看向蒋云星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嗯，有具体的规划，就不是空谈。看来你们确实是做了不少功课。”
但是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理论规划是一回事，实际执行又是另一回事。我还有几个专业性的问题，需要你们现场直接回答。”
蒋云星的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重重点头。
“您说。”
一连串专业而细致的问题抛了出来，甚至专业到显得有一些刁难。
蒋云星却早有准备，条理清晰地一一作答。也从一开始的紧张，不知所措到侃侃而谈。她结合了最新的行业研究成果、国内外先进经验以及时氏初步的规划，虽然有些地方还略显稚嫩，但逻辑清晰，态度诚恳。
顾红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在蒋云星卡壳或者需要补充时，才适时开口，补充一些公司层面的战略支持和资源投入。
曲教授一边听，一边微微颔首，偶尔会打断蒋云星，提出更深层次的疑问，或者分享一些他在学术研究和行业实践中遇到的案例和经验。
整个交谈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气氛时而严肃，时而轻松。
“……大概就是这些了。”
蒋云星说完最后一个问题，微微有些喘，手心也渗出了薄汗。
曲教授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里很安静。
蒋云星和顾红对视一眼，面上都露出几分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