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着说着就掩面哭泣起来。
“芳芳,我和你爸找了你二十多年,你到底跑哪里去了!那么大一个活人,你跑哪里去了!你明明马上要出国留学了,你怎么就丢了呢!”她说着说着,满脸泪水,最后忍不住嚎啕大哭。
那女人听到老人的话,愈发着急:“老太婆,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虐待你了?”
姜云笙听她反复喊自己芳芳,陡然想起自己母亲的名字:“奶奶,您女儿叫田春芳,还是田芳芳?”
老人听到姜云笙的话,再次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你真的认识芳芳!”
话音落下,姜云笙瞬间听出了端倪。
这位老人并没有失智,大抵是一直在装傻。
她深深看了老人一眼,转头对那女人说道:“你既然没有做过,自然不怕去公安局!这么多人都亲眼看着,我不可能凭空污蔑你,必须交由公安处理!”
那女人愈发慌乱,心虚得不停跺脚:“不能去!你们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事!”
随即,她目光阴狠地盯着姜云笙,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你知道我家是什么身份背景吗?我家先生不是你能招惹的人物。”
姜云笙丝毫不怕她的威胁,冷笑着开口:“我不管你家先生是什么人,我亲眼看见你蓄意谋害老人。”
她说着,转头朝围观人群喊道:“麻烦大家帮忙把人拦住!有没有好心人去通知公安过来!大家看这座桥,奶奶坐着轮椅,根本没办法自己上去,若不是有人刻意推下来,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斜坡上。”
“她就是想让老人自己滑落坠河,借此撇清所有责任!这是蓄意杀人!一定要让公安过来处理!”姜云笙咬牙喊道。
众人听闻,立刻有人跑去通知公安。
那女人推着轮椅,想要冲破人群逃走。
可围观的人太多,她根本无路可走,急得满头大汗。
她的确长期虐待老人。
此刻衣物遮盖,外人看不出异样,但老人浑身都是伤痕,只要公安查验,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她心中慌乱不已,满是绝望。
没过多久,前去报信的人便带着一名公安赶来。
“就是这个人虐待老人!这位小姑娘亲眼看见她蓄意害人。”报信的大爷指着女人、老人和姜云笙说道。
姜云笙见公安到场,立刻上前说明情况:“公安同志,我是路人。我刚刚途经这里,恰好看见这位老人坐着轮椅从斜坡滑落,险些坠进河里!”
公安闻言蹙眉道:“就算险些落水,也不能直接判定是杀人!”
姜云笙指着坡度极陡的斜坡说道:“您看老人身形瘦弱、骨瘦如柴,再看这段崎岖陡峭的路面,老人行动不便,根本无法自行推着轮椅上来!”
公安看向不远处的斜坡,瞬间反应过来,神色一沉:“你是照顾这位老人的保姆?”
女人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叫陈阿香!公安同志,我真是冤枉的!我照顾老太太十多年了,她脑子有问题,神志不清。”
陈阿香指着自己的脑袋辩解。
“我若是照顾不周,她的家人早就把我辞退了!今天纯属是我疏忽大意。我去供销社买东西,一转眼老太太就不见了,我四处寻找,赶过来就撞见了这位姑娘。”
“是她想借机讹我、索要报酬,我不肯答应,她就故意诋毁我,污蔑我杀人!公安同志,您一定要为我做主,不要被她误导!”她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姜云笙看着她撒泼的模样,幽幽开口问道:“那你解释一下,老太太是怎么自己上去的?你说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这么陡的坡度,成年人推着轮椅上去都十分费力。”
她说完,示意公安亲自上前尝试。
公安按照姜云笙所指的位置,试着将轮椅往上推。
果然,这段陡峭的路面,成年人推着轮椅上行都格外吃力,更别说行动不便、体弱瘦小的老人。
就在这时,老人缓缓开口:“就是她想让我死!”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老人身上。
老人继续说道:“最近她已经试过很多次了!或许是老天庇佑我命不该绝,才让她次次没能得逞。”
说着,她缓缓拉起衣袖:“她对我动辄打骂,一天只给我吃一顿饭。我若是不小心弄脏衣物,她就对我下死手殴打。”
“是我丈夫的两个大哥雇来的她!这些年,他们只有缺钱的时候才会来看我一眼,平日里对我不管不顾!”老人的声音格外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说完,她抬头看向姜云笙:“你和我家芳芳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和我家芳芳长得这么像?”
姜云笙微微一怔,连忙扶住老人:“田芳芳是您的女儿对吗?”
老人重重点头。
这一刻,姜云笙瞬间热泪盈眶。
眼前这位老人,竟是她的外婆!
姜云笙声音哽咽,轻声开口:“外婆,我是田芳芳的女儿,我叫姜云笙!”
老太太听到这句话,眼眶瞬间湿润,声音颤抖着追问:“那你妈妈呢?我的芳芳在哪里?”
姜云笙沉默片刻,轻声回道:“我爸爸说,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您难道不知道她去世了吗?可是我们村的村长说,是您把我妈妈的骨灰带走了。”姜云笙望着眼前的老人,声音微微颤抖。
她虽早有猜测村长所言不实,却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睁眼说瞎话。
他们刻意隐瞒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云笙清楚此刻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她抬头看向公安:“公安同志,您可以查看一下老人身上的伤痕,现在证据应该足够充分了。”
公安拉起老人的衣袖,又翻看了她的裤管。
骨瘦如柴的身躯上,遍布新旧交错的伤痕。
在场众人见状,无不心生酸楚。
此人所作所为实在丧尽天良!
“你这个畜生,怎么能这样虐待老人!”人群中,有人指着陈阿香愤怒呵斥。
陈阿香闻言,满脸不耐地反驳:“她本来就神志不清、痴痴呆呆!我日夜照料她的吃喝拉撒,耗费多少心力!”
她随即又开口辩解:“我若是真的蓄意虐待她,她根本活不到现在!这些年旁人从不管她,若不是我看在酬劳的份上悉心照料,她早就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