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李娟被放开了，全都松了一口气。
家里打架，动刀子，打伤人的，现在这个年代多了去了。
只要不出人命，都是家庭纠纷，公安都不会管。
霍老太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儿子。
李娟被放开之后，捂着脖子尖叫着：“霍建林要杀人，找公安，要把他抓起来。”
没等李娟的话说完，霍老太已经扬手朝她一巴掌，厉声朝她怒吼：“闭嘴！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刺激了他，他会发疯吗？”
李娟捂着脖子，冷笑道：“你们霍家一家子烂到骨子里了，管我什么事。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霍老太又反手一巴掌：“李娟，你自己不要面皮，你想想自己儿子。远恒还没结婚呢！你是不是也要他成为笑话。远恒虽然成绩不如远宸，可他也是个优秀的。这些年要不是你的撺掇，他会变成这样吗？”
李娟还想说话，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霍远恒。
她最终没再闹。
这边，霍建林放开了李娟之后，就扔掉了菜刀。
他手上全是血，大概是如今终于有了当父亲的觉悟，他把沾了血的手往衣服上擦了擦。
“远宸，你知道霍远恒是谁的孩子吗？”霍建林突然说。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霍建林放下刀子，原是准备要走了。
这会儿，听到霍建林这话，离开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这会儿，霍老太和李娟听到霍建林这话，面色也变了。
两人不可置信地看向霍建林。
“建林，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犯傻！有事我们进屋说。”霍老太一辈子要体面，一辈子没维持住自己的体面，可这一刻，她还是想要把丑态都藏好。
然而，霍建林并没有理会自己亲妈。
这个时候的众人还不知道霍建林已经不想活了。
周围的人都竖着耳朵听霍建林接下来的话。
此时的霍建林已经不在意脸面和名声了。
他继续说：“远宸，当年的我，年少气盛，是看不上李娟这种女人的。她长得一般，没有工作，小学毕业，当初能嫁给我大哥也完全是靠着她说我大哥看了她身子。”
“我哥部队纪律严，怕这事影响了前途，这才和她结婚的。其实那时候我们就该知道，这个女人太有心机了！”
霍建林自言自语地说着，显然说这些只是发泄自己的郁闷。
“她是知道自己怀孕才来勾搭我的！因为那个月份对不上，我哥在部队，她必须要找个接盘的！这才有了我和她的事。我当时还可笑地以为，我俩是真爱！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算计啊！”
霍建林说到这里，突然就径自笑了起来。
“这些年，这个女人一直骗我，霍远恒是我的儿子，我这才偏心他至此！然后，她又在你爷爷面前，说那孩子是他的，你爷爷也偏心霍远恒。一家子所有的资源全都倾斜到了他们母子身上。可实际上，我们一家子都被她愚弄了。”
霍建林一字字地说出一切。
这些话，是上午李娟和霍建林吵得最凶的时候，自己说出来的。
这会儿，她呆愣在原地，反驳不出一个字。
她以为霍建林要脸面，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些事。
结果，他竟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些话给说了出来。
她已经顾不上体面了，急声朝霍建林怒吼：“霍建林，你放屁，你胡说八道！你要不要脸！是你自己爬上我的床，你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霍建林压根不理她，只继续对霍远宸说：“她早晨说，是她当初刺激了你妈，然后逼得她自杀。她还说，她就是嫉妒你妈明明也是被父母嫌弃的女孩，却能被魏家收养，成为魏家的女儿，养父疼爱，养母捧在手心！”
“从你妈嫁给我开始，她就一直在挑拨。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挑拨婆媳关系，让你妈在霍家孤立无援！她算计着你妈的工作，拿到工作之后，就拿走你妈的嫁妆，继而得到一切。”
说到这里，霍建林轻声道：“你看！我们一家子被她耍得团团转！这些年，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而我们什么都没有。”
霍建林说到最后，轻声呢喃着：“我早就该死了！我情愿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死去。”
霍远宸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也没有多言，满脸平静。
霍家的事再也挑不起霍远宸的心绪了。
姜云笙听着霍建林说的这些话，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不得不说，李娟这种人够清醒，够厉害。
她这样的一手烂棋，竟能被她走到如今。
霍建林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轻声道：“我的人生活成了一个笑话。”
说到这里，他看向李娟：“霍远恒是我爸的孩子吗？”
李娟此时面色煞白。
霍远恒这会儿也已然面无人色。
最不堪的丑事被扒了出来。
霍老太这会儿站在原地，如同被人扒光了衣服一般，原形毕露。
周围的邻居听着这些话，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霍家竟龌龊到了这种地步。
李娟竟把霍家三个男人哄得全都讨好她。
众人看霍家人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怪异来形容。
霍建林说完，似乎并不打算等霍远宸回答，而是轻声对他说：“你如今娶的媳妇是你喜欢的吗？”
霍远宸这次回答他：“我这辈子只会爱云笙一个！”
霍建林点头，看着儿子说：“不要忘了初心。当初我其实也很爱你母亲的！我总说不爱她，是因为魏家权势才和她结婚。那是我的借口。我这种人，若不是心甘情愿，怎么会和她结婚啊！”
“那时候，你母亲真的明媚又灿烂，张扬又活泼，美好得让我自卑，可后来，怎么就变成怨妇了呢？”
霍建林喃喃自语。
以前，他总以为，是魏媛媛变了。
如今，听着李娟早晨那些恶毒阴狠的话，他突然就明白了：是自己的漠然逼得她生不如死，是自己的偏心逼得她满心不甘。
那般美好的人，再也没了笑容，每天疑神疑鬼，像泼妇一样日日质问。
哪里是魏媛媛变了啊，是自己把她害成这样的。
“我不是你，我有良心。”霍远宸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