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大夫妻朝姜云笙打量了一眼，根本不屑用正眼看她。
他们从未把这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放在眼里。
田家人素来是看不起女孩的。
以前的田芳芳很优秀，但田家人看不上。
陈红家里是资本家，当初就是图田家三代贫农才嫁的。
田家一家子都看不上陈红，田老三也是田家三兄弟里头最不得宠的。
可后来娶了陈红之后，陈红家里人都死了，祖产返还给了陈红。
田家这群人的丑陋嘴脸全出来了。
“田春芳是田家的什么人？”姜云笙突然朝两人问了句。
田老大听到这个名字，面色变了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姜云笙盯着两人淡淡说道：“你们当初让我妈去顶替她下乡了？”
田老大媳妇听到这话，显然是心虚了，没有回答姜云笙的话，拉着田老大就走。
姜云笙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有些猜测已经能确定了。
她唯一想不通的就是她妈为什么要答应顶替。
她要出国了啊！
而且一声不响地离开父母！
外公外婆很疼爱她，就算和父母闹矛盾，她也不至于完全没消息。
这其中肯定有田家人的事。
田奶奶听到姜云笙问田春芳的事，她问姜云笙：“云笙，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姜云笙犹豫了下，暂时没把自己母亲的事告诉她：“外婆，你好好养身体！我妈的事我还在查，等我查清楚了，我告诉您。”
田奶奶听到姜云笙这么说，也就不再追问。
“外婆，我给你换个单人病房吧！我怕田家人再来打扰您。”姜云笙又与田奶奶说。
田奶奶摇了摇头：“外婆之前就说过，他们早晚熬不住，自己会找来的。”
“你妈的事，他们早晚会亲口告诉我。”田奶奶轻声说，“我只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姜云笙听到田奶奶这么说，点头应了声：“好！”
“你怎么从学校过来了？今天没课吗？”田奶奶看了看时间。
姜云笙也没说是张奶奶让人打电话叫自己回来的，只笑盈盈地说：“我今儿没课，想您了，就来看看！这不巧了，遇上田家这群人了！”
田奶奶伸手摸着姜云笙的头发。
她本就是聪明又隐忍的人，姜云笙这个时候到医院来，她哪有猜不到的。
她帮姜云笙把跑乱的头发捋顺而后：“外婆能在孤苦无依的时候在田家人手里活下去，一直等到如今。你就该晓得，外婆不是省油的灯。我是从大宅门里出来的。”
“大宅门里的女人哪一个不会算计。只是后来嫁给了你外公，我的那些算计没有用武之地。你别担心外婆。外婆能压制住他们的。”
田奶奶柔声地安慰着自己的外孙女。
这些年，自女儿失踪，男人死后，她一个人苦苦支撑。
姜云笙是唯一一个心疼她，关心她的人，她哪里舍得这个外孙女总围着自己这么个老东西转。
她的孙女这么优秀，该有自己的人生和事情的。
姜云笙抱着她干瘦的手臂，轻声说：“我就是想您了。”
祖孙俩亲昵地靠着。
姜云笙在医院吃了午饭才走的。
霍远宸现在也会在下班之后往医院绕一下，看了田奶奶再回去。
田奶奶这边晚上也是有陪护的，姜云笙专门找了人。
白天就是张奶奶在这边陪着。
……
晚上，姜云笙把自己的猜测与霍远宸说了。
“远宸，我怀疑是田家人从中做了什么手脚，哄着我妈代替了田春芳下乡。我甚至怀疑我妈的骨灰都是田家人带走了。”
“村长不愿和我多说我妈的事，我猜他肯定是知道当年陆家村的人对我妈做的事。他不愿意告诉我，我妈的骨灰没有埋葬在陆家村，是怕我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霍远宸听着姜云笙的话，想起那天外公与他说的。
他迟疑了下与姜云笙说：“那天外公还有些话没有告诉你！他说，你妈被陆家村的人玷污了，所以才会精神失常。你可能不是你爸的孩子。”
这几天，霍远宸总在想这件事。
他犹豫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云笙。
今天听云笙几乎已经猜出了一半的真相，他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姜云笙听着霍远宸的话，许久才轻声问了句：“是那群下乡的知青说的吗？”
霍远宸点头：“对！他们说是因为你妈怀孕了才嫁给你爸的。”
姜云笙沉默了许久：“我妈发生那么多事，为什么不找外公外婆求救。她本来是顶替田春芳的，为什么要承受那些？”
霍远宸摇头：“外公说关于你妈的事，他询问的人也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所见。”
姜云笙点头。
晚上，姜云笙回忆着小时候的事。
其实，她已经不怎么记得父亲的面容了。
因为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她太小，而且对于她来说，重活一世之后，父亲的事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印象之中，父亲对她冷冷淡淡，极少关心，但会给她吃饱穿暖。
她一直觉得：那个时代的男人不会表达，所以才会对她冷冷淡淡。
她从未想过别的原因。
可今日，突然有人告诉她，她可能不是她爸的女儿。
她有些麻木，也有些悲伤。
大概是感觉到姜云笙在床上翻来覆去，霍远宸伸手抱住了她，柔声安慰：“如果你想知道你母亲的事，我们请个假去一趟陆家村！想要打听当年的事总也能打听出来的。”
姜云笙想了想：“村长不允许村里人说，我们就算是专门跑一趟也打听不到真相的！与其东拼西凑地知道一些不一定是真相的闲话，不如慢慢查。”
她说着，伸手抱住了霍远宸的腰：“我只是在想我爸的事！我从来没想过我不是我爸的孩子。没有男人愿意心甘情愿地养着别人的孩子的。”
说到这里，霍远宸突然开口说了句：“有件事我忘记说了！上回，你提到咱爸的名字时，外婆好像说了句什么！我当时就在想，外婆是不是早就认识咱爸！”
霍远宸这么一说，姜云笙也想起来了：“等我去医院，我再试探一下。”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