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笙听到林三毛这话,面色就变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师傅,出什么事了?”
林三毛面色铁青地说道:“上个月刚招的一个司机,叫刘狗蛋的,他出车祸了!”
姜云笙虽然知道开车出车祸是很正常的,可看着林三毛的神情,她都能猜到情况并不好。
她低声追问了句:“现在人怎么样了?”
林三毛沉默了下,咬牙道:“刚接到了三师兄的电话,说刚去世了。”
姜云笙听到这话,心骤然沉了下去。
“这人是谁招的?”
林三毛对姜云笙说:“我招的!以前货运厂的。按理他的技术还不错的。这次长途,我让你三师兄和他一块去,两人轮着开车。”
像要出去一个月的长途,都是两个人以上一块去的。
“具体情况不知道!你三师兄说他找了公安,等公安把人送到医院之后,他才去送货的。”
林三毛第一次遇上这么大的事。
姜云笙看出林三毛的紧张,低声对他说:“师父,别着急,我们现在过去看看!您如果着急,我来开车!”
林三毛摆摆手:“我能开车,我带你过去。”
姜云笙回屋,把情况简单地和霍远宸说了两句,就直接走了。
霍远宸等姜云笙走后才骤然反应过来,穿上衣服追了出去。
姜云笙见他跟了过来,推了推他:“我去处理!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家里就老爹和外婆,我不放心的!你在家!”
霍远宸听到她的话,犹豫了下,点头:“好!”
姜云笙跟着林三毛去了刘狗蛋出车祸的城市。
因为当时事情紧急,他们直接被送到了当地的医院。
现在人没抢救过来,姜云笙和林三毛肯定是要去一趟。
一路上,林三毛和姜云笙都不清楚具体情况,两人心里很不安。
他是在工作中去世,这事定然是要负责的。
就是得看这事儿刘狗蛋到底是怎么出的车祸了。
现在还没有后世那么多的保险,人出事之后有保险公司赔付。
两人连夜到了昆市。
到了昆市之后,姜云笙和林三毛直接去招待所把三师兄叫起来,一块去了派出所。
如今还没有监控,公安这边处理车祸全靠目击者证词。
三师兄已经把情况和姜云笙、林三毛说了。
“我当时在吃饭啊!他说要去车上拿东西。他就去了。我也不知道好端端的,他开车干什么。就这样出了车祸。”三师兄也完全没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姜云笙听到这话,心更沉了。
连三师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这事就不好解决了。
人出车祸去世了,以他们工厂如今的规模,赔一笔钱是拿得出来的。
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明不白的车祸。
姜云笙带着三师兄和林三毛到公安局之后。
公安这边调查到的具体情况也是模棱两可。
“目击者说他一个人上车,然后就突然开车走了。像自杀一样,直接就撞上了栅栏。”
公安这边说得也是含含糊糊。
“我们这边有三个目击者,三人说的都是这个情况。他同行的张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姜云笙静静听着,追问了一句:“公安这边要尸检吗?医院有没有查出他有别的疾病。”
公安这边摇头:“我们这边通知了家属,尸检要征询家属意见。医院那边检查结果就是脑部受伤。”
姜云笙听着所有的情况,心沉了又沉。
这车祸出得莫名其妙,人死得也莫名其妙。
姜云笙又向公安追问了一句:“家属什么时候来?”
“昨天通知的,最晚明后天就能到了。”
姜云笙这边问了半天没问出什么线索,只能先从公安局离开。
回去的路上,姜云笙脑中生出不少猜测,但她不好说出来。
所以,她又问三师兄和林三毛:“刘狗蛋的家庭情况怎么样?”
姜云笙突然这么问,林三毛想了想,对姜云笙说:“刘狗蛋有个儿子,没什么出息,还有个女儿离婚了,家里全靠他撑着。就是因为他这么个情况,当时我优先录取了他。货运厂那边发不出工资,他要养家。”
姜云笙听到这话,沉默了下说道:“师父,不是我用恶意揣测刘狗蛋。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故意自杀,然后……”
林三毛听到这话,蓦地抬头,震惊道:“他……挺老实一个人!在货运厂干了十几年了。是个实打实的老实人啊。”
“等他家人过来吧!”
不知为何,面对这件事,姜云笙心中十分不安。
她觉得这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天,她去了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就见到一群人在闹事。
林三毛和三师兄定睛一看,认出这群人就是刘狗蛋的家属。
两人看着刘家这个架势,对姜云笙说:“云笙,你别过去。我怕他们会闹起来。”
姜云笙点了点头。
林三毛和三师兄上前交涉。
他们刚自报身份,一群人就一拥而上,拳头径直朝着林三毛和三师兄身上招呼过去。
姜云笙看着情况不对,没有上前,转身去找公安。
等公安赶到,才将林三毛和三师兄从人群里拉出来,两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一行人全都被带到了公安局。
刘家众人一到公安局就又哭又闹,最后更是指着林三毛骂害人精。
姜云笙看着年纪轻,刘家众人并没有把她当成主事的老板。
一位老太太是刘狗蛋的母亲,坐在公安局里哭天喊地,寻死觅活,扬言要吊死在公安局门口。
刘狗蛋的儿子更是一边怒骂一边叫嚷,要他们赔命。
姜云笙看着这一家人的做派,便知道想要做尸检是不可能了。
其实她心中有两个猜测,要么是刘狗蛋本身身患隐疾,一如目击者所说,属于自杀;
要么是家中急需用钱,刘狗蛋刻意借此事故换取赔偿。
但这些猜测,姜云笙暂时没有对公安说明。
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只会被当成推卸责任。
她来时便察觉此事棘手,此刻看着刘家众人的模样,心中更是笃定。
这件事绝不可能轻易了结。
姜云笙看着如同菜市场一般喧闹的公安局,缓缓开口:“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无法挽回,不如我们谈谈赔偿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