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朝姜云笙看了一眼，满脸晦气地说：“可不是！好端端的，开着车就撞到护栏上去。人就落在车子里。”
姜云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香烟递给老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听说他是自己突然开车就撞上去的。是外头和人吵架了吗？”
那老板伸手接过香烟，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朝四周看了一眼，跟姜云笙说：“他是我们这边的老主顾了！我觉得他不太对。”
姜云笙生得漂亮，还给他递香烟。
这个老板的小饭店就开在自己家里，他们这种个体户的小饭店老板常被人瞧不起，姜云笙给他递烟，他觉得被尊重了，就跟姜云笙聊起了家常。
“上个月，他就来过了，一直盯着那护栏看。他还问我，这边撞过去会不会出事。”
“我当时也没在意。如今……我琢磨着，这事不太对劲。”老板说着又对姜云笙说：“小姑娘，这事儿我只是和你说说，你别往外说，免得回头找我麻烦。”
姜云笙点头，又给老板递了烟才走。
姜云笙从这边小饭店回招待所时，门口正好碰到了满脸抓痕的三师兄。
“云笙，这家人简直就是魔鬼！他们就是要讹钱！我们先回去。”三师兄被那老太婆抓得满脸是血。
姜云笙看着三师兄脸上的伤，跟他说：“不用等明天了，我们今天就走！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事儿多半就是刘狗蛋得了病，想要讹人呢！”
“云笙，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姜云笙想了想，对三师兄说：“他知道自己生病，应该是检查过的。回去拿到病历再和刘家人商量。”
如今，没有监控，想要证明刘狗蛋自杀很难。
但如果有证据说明刘狗蛋本来就没多少日子，加上周围目击者，也是能和刘家人谈判的。
他们这样的私营企业，都是不愿意把事情闹大，能私了的都是私了。
三师兄听到姜云笙这么说，面色铁青，咬牙道：“师父当初就是看在他也有个离婚的女儿，才优先录用了他。没想到这个狗东西这么算计我们。”
几个师兄都是有抽成的。
刘狗蛋出车祸死了，肯定是要赔点钱的。哪怕出于人道主义，工厂肯定也会给钱。
可他们一家子这么算计人，那就恶心人了。
姜云笙沉默了下，对三师兄说：“先回去，我们去把刘狗蛋的病历拿到！”
姜云笙暂时还是不希望上法庭的。
这事能私下处理是最好的。
上法庭是最后的选择。
他们工厂的名头刚刚打出去，如果就有了人命官司，名声很不好。
姜云笙考虑的是，如今他们与几家国营企业合作。
国营企业最注重的就是企业的名声。
原本他们是私营企业，与他们合作已经是例外，如果名声还不好，那如今手上的合作明年到底续不续约就不一定了。
回去的路上，姜云笙一直在和三师兄打听这个刘狗蛋的事。
三师兄跟姜云笙说：“刘哥的儿子小时候烧坏了脑子，人倒是不算傻，但他反应比一般人慢。女儿好像因为生不出儿子离的婚。具体传她离婚的原因很多，传来传去，也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了。”
姜云笙静静听着。
他们到家之后，两人都是累极了，各自回去休息。
三师兄最惨，脸上被抓花了，身上也被打得不轻。
姜云笙让霍远宸给他涂了药油才让他回去休息。
第二天，姜云笙先去了学校上课。
她下午没有课就回来了。
回来后就直接去了货运厂。
她过去时，林三毛在厂子里安排工作，见着姜云笙回来，林三毛急声地追问了句：“云笙，怎么样？”
姜云笙把医生的话简单地与林三毛说了，还把小饭店老板的话也告诉了他。
林三毛冷冷地站在那，不可置信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他竟故意来害我？”
姜云笙跟林三毛说：“师父，这事我们先去找关系拿到刘狗蛋的病历。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林三毛轻轻地点了点头，许久都没再说话。
“云笙，这事是我的心软惹出来的。从出事后，我就在想，或许我不适合做领导，毕竟……”
姜云笙轻声打断他：“师父！我们招人也有很多的不足。这次之后，招司机的事情上，我们可以给他们做个体检。以后每年都做身体检查。谁天生就会管理，都是从教训中一点点的成长。您在学，我也在学。”
“我们现在先解决所有的事。”姜云笙拉着林三毛说。
林三毛听到她这话，轻轻点头。
姜云笙专门找了魏司令。
她知道魏司令这边肯定认识京城总院的医生。
京城这边，虽然有几个医院，但北城这边的病人大多都只往这边来。
魏司令直接就带着姜云笙去找了院长。
院长原是军部的副院长调过来的。
见着老司令过来，客客气气地把人领了过去。
姜云笙把事情简单一说，院长就让下头去找刘狗蛋的病历去了。
因为有了姜云笙知晓的病症线索，工作人员很快就找到了刘狗蛋的病历。
脑癌，中晚期！
那个年代癌症是完全无法治疗的，很多人就算查出来也不会医治。
所以刘狗蛋查出来之后，他没有治疗。
看着刘狗蛋的病历，姜云笙问了句：“他的脑瘤还能开长途车吗？”
送资料来的医生摇了摇头：“他的情况应该挺严重的了。这个瘤子肯定影响他正常生活了。至于疼不疼，这个要看脑瘤长的位置。他查出来脑子有瘤子之后，就连化验报告都没来取过。”
姜云笙问院长：“这个病历我们能复印一份吗？”
院长想了想，跟姜云笙说：“你们的车祸已经报警，你这边让公安过来复印。毕竟是病人的隐私，我不好直接就给你。不过我这边可以给你一份检查报告。因为检查报告都是放在那边篮子里，由病人自行领取。”
姜云笙点头：“好！麻烦您了。”
她和林三毛从医院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急匆匆过来找他们的林莹莹：“爸，云笙，你们赶紧回去！刘家人抬着刘狗蛋的尸体来厂子门口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