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奶奶盯着她看了会儿:“原来真的是你啊!”
说着,田奶奶轻声说:“司建红,我被折磨了十多年,早就已经明白,人死了,什么都是空的。我陈红做事从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带着你走出了大山。有些人就是应该烂在大山里的。
傅夫人盯着田奶奶看了会儿:“田阿姨,你放心,我这人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些年,如果不是我拦着,田家人早就把你弄死了。”
田奶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继续说:“连你母亲都不要你,我竟觉得你能变好。真可笑啊!”
傅夫人面上原是带着浅笑的,在听到田奶奶这话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全都消失了。
那是她心中最不堪的过往。
所有人都以为她司建红出生书香门第,父母是翻译官,她是家中独女。
可实际,她是大山里的贱丫头。
没有遇到陈红之前,她连一个名字都没有。
在那个家里,她叫贱丫头。每天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数不尽的委屈。
她的母亲是被拐卖进农村的。在她生下弟弟后,她逃跑了。
其实她跑过很多次,都是被她跟着奶奶一起抓回来的。
她想要在那个家里过得更好,就得讨好父亲和爷爷。
抓回她妈是她唯一能表现的方式。
每次,爸爸和爷爷把人抓回来,她就能吃上一个鸡蛋。
在她妈最后一次跑的时候,她拉着亲妈说:“妈,你带我一块走吧!”
她的亲妈厌恶地看着她:“你的骨子里全是他们家坏的基因,自私,贪婪,无耻!你这种孩子就烂死在这大山里,出去也是祸害别人。”
这是司建红对母亲最深的记忆。
这么多年,她早就忘记了自己亲妈到底长什么样子,但她记得她离开时,看着她憎恶的目光。
“田阿姨,你是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了吗?”
田奶奶轻笑:“你怎么动我呢?十多年都没能害死我,你还能做什么啊?”
司建红看着她:“你是真的不在乎你女儿的骨灰了吗?不想知道我把她骨灰弄到哪里去了?”
田奶奶嘲讽地说道:“你这样的人,我可怕极了你拿个阿猫阿狗的骨灰给我,说这是我家芳芳的。等再过十年,你再来对我说,我每年祭拜的不过是谁家猫狗而已。”
司建红听到这话,挑眉看着她:“田阿姨,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坏了。”
田奶奶摇头:“你的本性就是如此。”
说完,她缓缓从轮椅上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司建红面前:“傅夫人,我们打个赌,三年时间,我会让你变回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农村贱丫头。”
司建红看着面前的老人,许久后冷笑:“好啊!我等着你。”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一转身,正好看到院子口站着姜云笙和傅康铭。
她见到自己丈夫的一瞬间,所有的从容都消失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老傅,你什么时候来的?”
傅康铭盯着她看了许久,轻声说:“你原来和陈红阿姨认识啊?”
司建红垂眸,轻声说:“嗯!”
“你怎么没告诉我呢?”
司建红轻声说:“都不是重要的事。”
傅康铭看了她一眼,对她说:“走吧!我们回家。”
姜云笙等司建红走后,着急地走到了田奶奶面前:“外婆,您和傅夫人早就认识?”
田奶奶笑了笑:“认识的!她与田家沾亲带故,自是认识。”
姜云笙看田奶奶似乎并没有要与她解释的意思,终究没再多问,应了一声:“嗯!”
田奶奶看姜云笙没有追问,对她说:“她如今是首长夫人,我们能避就避开一些吧!”
姜云笙依旧乖顺地点头。
……
司建红与傅康铭走出四合院之后,她伸手拉住了自己丈夫。
“老傅,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傅康铭抬头,平静地看着她,低声问:“你觉得我应该问什么?”
“我以为你会问陈红的事,会问田芳芳的事。”
傅康铭静默了会儿,轻声道:“你与田家本来就是远房亲戚,你认识陈红阿姨不是很正常吗?”
司建红听到这话,愣了愣:“嗯!我就是担心你会想太多。”
傅康铭停住步子,抬头盯着司建红看了会儿,突然说道:“清北的特招,是你找了校长专门给红梅弄的?”
司建红的步子顿了顿:“红梅想要上大学!我们已经亏欠她这么多了。我就是想要弥补她。”
傅康铭静默了会儿,对司建红说:“清北的校长已经被带走调查了!这个名额也取消了。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司建红应了声,伸手挽住了傅康铭的手。
两人回去后,陆红梅见到他们,就满脸泪水地上前哭诉:“爸妈,我……”
没等陆红梅的话说完,司建红已经打断了她:“红梅,这个特招名额不符合规矩。已经取消了!如果你实在想要上大学,我给你报夜校。”
陆红梅原是想要哭诉一下,然后继续回去混日子。
她并不是喜欢上学,而是这个学校是京城最好的学府。
她想着日后结婚找寻条件好的对象,这份学历能让她加分不少。
她听到司建红这么说,心里就已经明白:这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傅康铭看了陆红梅一眼,对她说:“你打算怎么安置你的养母。”
陆红梅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
司建红站在一旁,满脸的不耐。
陆红梅静默了会儿:“她就是过来看看我!过段时间就走了。”
傅康铭看了她一眼:“可她和我说,她想要和你一起生活。”
陆红梅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终于是维持不住了,激动地喊道:“她凭什么啊!她从小就虐待我!”
陆红梅说着,激动地说道:“我自打被陆家收养之后,天天干不完的活。孙桃花收养我,就是为了给家里找一个免费劳力。她收养我的时候,我已经能做饭干活,割猪草了。”
“她从未善待过我,我为什么要赡养她!”
傅康铭听到这话,没有继续质问这些,而是淡淡朝陆红梅反问了句:“那你和陆卫民到底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