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奶奶轻声道:“如今她男人是首长!我不愿你去和她闹起来。”
田奶奶是见过最乱的那几年的,她知道如今的官想要收拾她们这种寻常百姓,太容易了。
她一直没有把司建红的事告诉姜云笙,就是不愿她因为上一辈的事毁了自己的前程。
“云笙,我们回去吧!外婆大概已经了解了这事。”田奶奶对姜云笙说道。
姜云笙看着田奶奶,问她:“外婆,当初带走我妈骨灰的人也是司建红?”
田奶奶冷笑了一声:“不是司建红就是田家的人。他们当初带走骨灰,要么就是怕我们找到人,要么就是想要用骨灰威胁我们!只不过他们没想到你外公出意外了。后来他们拿捏住了我,就用不到你妈的骨灰了。”
姜云笙攥着拳头,又追问了一句:“那我爸呢?他当初和我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田奶奶轻声说:“你爸疼你吗?”
姜云笙迟疑了下:“太久了!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他不爱说话。”
对于活了两世的姜云笙来说,这些事的确太过久远了。
她对父亲的印象只有不苟言笑。
后来父亲受伤之后,他就更加沉默寡言了。
姜云笙与他相处的时间不多,记忆里,他似乎是不疼爱自己的。
但姜云笙并不懂什么是被爱,所以只要有父亲在,她就很知足。
后来的很多时候,她很怀念有父亲的日子。
“外婆,我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姜云笙抬头对田奶奶轻声说了句。
田奶奶伸手抱住了姜云笙:“你到底是谁的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外孙女。你与你妈那么像,你是我家的孩子就够了。”
“陆家村的人都不无辜!你爸也不会无辜的。”田奶奶轻声说了句,“他也是害死你妈的罪魁祸首之一。”
姜云笙轻轻点头。
姜云笙带着田奶奶回来,只是想要弄清楚一些事。
她心中的疑惑,张奶奶和村长都已经为她解开了。
还有一些她们不知道的事,要去问田家人,还有司建红。
“外婆,明天我们回去吧。”姜云笙说。
田奶奶轻轻点了点头:“我也累了,去房间休息!你一会儿出去给我带点吃的。”
她说着,转身失魂落魄地进了房间。
姜云笙有些担心田奶奶,她心中其实也有诸多的疑惑,可她终究是没有再问。
田奶奶回到房间之后,整个人好似被掏空了一般。
她从未想过,自己女儿悲剧的源头竟是田春芳!
如果她早知道,她绝不会求着丈夫把人从大山里带出来。
她这些年一直知道姓傅的已经结婚,也知道司建红是他的配偶。
她还让人去打听过司建红,却一直不知道原来她就是当年的那个田春芳。
后来她见到了人,便不动声色,没有对云笙提起过。
如今,她虽不清楚所有细节,却已经能猜到完整的过程。
她心中满是怨恨,却不愿因为一个故人,让云笙毁掉当下的人生。
如今的傅康铭,早已是他们高攀不起的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穷小子了。
至于司建红!
田奶奶大致能猜到,她应当是顶替了别人的上大学名额,甚至顶替了他人的身份,进入了外交部。
田奶奶不清楚司建红具体是如何做到的,但她心里清楚,这个女人野心极大,想要做的事,终究都会做成。
……
姜云笙看了一眼田奶奶的房间,转身走了出去。
她没有直接去吃饭,而是去往了村长儿子居住的地方。
村长儿子如今也在县城发展,带着媳妇和孩子在县城定居生活。
姜云笙去往了张奶奶告诉她的地方。
上次和霍远宸回来时,她听张奶奶提起过村长儿子的住处。
这里都是民房,应当是他们后来购置的房产。
院子面积不小,是两进的院落。
姜云笙走过去时,看见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递给孩子,开口问道:“你爸妈呢?我找他们有事。”
两个孩子拿到糖,立刻应声回答:“爸爸在那边巷子口打牌!妈妈在屋里做饭!”
姜云笙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递给两个孩子:“我去找你们爸爸,你们帮姐姐去喊一声妈妈,就说有人找她。”
村长儿子如今将近四十岁,孩子年纪却很小。
他结婚十几年,一直没有子嗣。
这对双胞胎,是村长费尽心思、托了不少关系才得来的。
当时村长一直忧心忡忡,总觉得是遭了报应,所以儿子常年无子。
两个孩子吃着姜云笙给的糖,乖乖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姐姐,你还有糖吗?我们还想要。”
姜云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递给他们:“姐姐把糖都给你们了。”
两个孩子终于心满意足,颠颠地跑进了屋里。
姜云笙顺着两个孩子指引的方向走去。
她此刻终于明白村长为何会主动将一切告知她:村长心里清楚,当年的旧事,早已无人愿意为她作证。
即便将真相全盘托出,她也找不到任何证人。
知情者早已离世,那些始作俑者更不可能主动承认罪责。
关于她母亲的种种过往,终究只能让她自己烂在肚子里。
可姜云笙绝不允许,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心安理得地过着安稳富足的好日子。
她走到孩子所说的巷口,朝着村长儿子喊了一声:“陆大哥!”
陆家村半数人都姓陆,村长儿子名叫陆正球。
听到喊声,陆正球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姜云笙那张明媚漂亮的脸。
他自然认得姜云笙。
他虽常年在县城生活,从前也时常回陆家村。
看见姜云笙,他心头猛地一沉,当即扔下手里的牌:“你们继续玩!”
周围一众打牌的人看向姜云笙,向陆正球打趣:“这是你家亲戚?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陆正球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众人。
“陆大哥,今天村长来找我了,你做的那些事,他全都告诉我了。”
她站在原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坦然开口。
陆正球听完这话,脸色瞬间惨白:“我爸他说了什么?”
姜云笙扫了一眼他身后看热闹的众人,反问道:“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