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妍没理他,先开车上路了。
等盛铭冷静了一下,她才开口道:“我当然知道唐宁心里会不舒服,但她既然开口了,就代表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盛雨呢,那孩子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让他去面对他妈妈的死亡吗?”
那个女人将盛雨留在这儿,本就是不想让儿子去面对她的死亡。
盛铭抓了抓头发,他确实总会下意识忽略掉那孩子的感受。
回到云城,他们连着找了好几天,直到医院给他们打来电话。
那女人死在了公园里,公园的清洁人员发现了她,之后先送到了医院,而医院从女人的手机里翻出了盛铭的电话。
盛铭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感觉,唯一有的可能就一点同情。
他给这个女人料理了后事,其实也就火化,然后埋进墓地了。
这个女人没有亲人,只有一个儿子,所以这天出了盛铭和林清妍没人送她最后一程。
林清妍看着墓碑上竟然连女人的照片都没有,她忍不住瞪了盛铭一眼。
“你太坏了。”
盛铭点头,“我干的确实不是人事。”
将女人安葬好,盛铭又赶去了小镇。
唐宁正在厨房做披萨,见到盛铭来,又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猜到那个女人应该是已经去世了。她叹息了一声,这一声为盛雨。
“我来带盛雨回去。”盛铭道。
唐宁点头,“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
“我都想杀了自己。”
“觉得很冤枉?”
“我就觉得这事儿不是我干的,但又确确实实是我干的。”
唐宁将披萨递给盛铭,又给他热了一杯牛奶。
“先吃点东西吧。”
二人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盛铭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吃了一口,发现真的好吃,于是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唐宁没说话,只慢悠悠喝着茶。
这些天,她也想了很多。她认识的盛铭也不该干出这样的事,那她是要相信她的感觉还是既定的事实?
如果把这个问题抛给任何人,他们都会选择既定的事实,而她……却一次一次说服自己相信感觉。
“你带着盛雨回去后是怎么打算的?”
“没有打算。”
“工作和生活这些都没有打算?”
“过一天算一天。”
唐宁沉了口气,“你要让自己烂掉,没人能阻止你,但盛雨呢,你要他跟你一起烂掉?”
盛铭身子僵了僵,“我,我大不了把他扔给我爸妈或者林清妍。”
“你真是……”
“让人失望,是吧?”
唐宁正要说什么,这时悠悠带着盛雨回来了。
两个人都光着脚,浑身泥点子,一手拎着鞋,一手拎着小桶。
“妈妈,我们抓了好多鱼和虾!”
悠悠一进门就喊,看到盛铭,笑得就更开心了。
“爸爸,我请你吃鱼吃虾!”
而见到悠悠,盛铭原本的阴郁也一扫而去,不由露出笑容。他起身跑过去,先拍了悠悠头一下,然后看向她手里的小桶。
“宝贝,你抓了好多小鱼小虾,好厉害!”
悠悠嘻嘻笑着,又想到什么,赶紧让盛铭看盛雨的小桶。
“弟弟也抓了好多。”
盛铭身子僵了一下,他刚才甚至没有注意到盛雨。暗自懊恼了一下,他忙朝盛雨的小桶里望去。
“你,你也好厉害。”
这话说的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但盛雨因为这句话却羞涩的笑了笑。
“弟弟,我们去把它们放到大盆里,这样它们就不会死了。”
悠悠带着盛雨去厨房找大盆了,唐宁催着他们放好鱼虾后就出来吃披萨。
“妈妈,是我喜欢吃的榴莲披萨吗?”
“是。”
“那弟弟喜欢吃的牛肉披萨呢?”
“也有。”
悠悠哇了一声,回头跟盛雨说:“我妈做的披萨可好吃了,等会儿你要多吃点。”
盛雨不说话,但点头,积极回应。
“悠悠很喜欢盛雨,盛雨也依赖她。”唐宁将茶杯放下,默了一会儿,道:“如果你没什么计划的话,那就暂时带着盛雨留在这儿吧。”
盛铭没想到到唐宁居然让他们留下,一时又惊又喜。
“我们真的能留下?”
“反正你盛大少不用工作,也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那就留在这里,好好陪陪孩子吧。”
“好,我留下。”
两人没有提及以后,也不确定关系,就先用最舒服的方式来相处。
盛铭给盛雨办了转学手续,他开始跟着悠悠在小镇上学。盛雨每天早上晚上都会在外面的亭子里坐着,有时候一小时有时候两小时,望着远处那条路。
他没有再提过妈妈,但谁都知道他在等妈妈来接他回家。
这天放学,盛雨回来后就在外面的亭子里等着,这次不像往常,一直等到天快黑。唐宁和悠悠轮番喊他回家吃饭,他都不肯动。
盛铭每次面对盛雨,问也不说,给也不要,劝也不听,这时候就会非常生气。
“即便他不是我儿子,是别人家的儿子,我都想揍他了。”
悠悠立马撅起嘴巴,“不许爸爸打弟弟!”
盛铭哼了哼,“你没看到他多气人?”
“我猜他可能是因为想要一台卡丁车。”
“想要车?”盛铭挑眉。
悠悠点头,“今天放学回来的路上,李栋从家里开出一辆卡丁车,好酷好炫目,同学们都羡慕的两眼放光。李栋说可以让同学们每人开一段,但不给弟弟开,还不让他看。”
盛铭一听这话脸就沉了,“为什么?”
“因为李栋跟弟弟说话,弟弟没有搭理他。”
“就因为这个原因,他就要孤立小雨?”
“所以爸爸你给弟弟也买一辆卡丁车吧,这样他就开心了。”
盛铭眼珠转了转,“你让他跟我说,只要他开口,我就给他买。”
“真的吗?”
“嗯。”
悠悠立马开心的跑出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盛雨。果然,这次盛雨跟着悠悠回来了,而且鼓着勇气走到了盛铭身边。
“我不要你给我买。”
尽管是蚊子声,盛铭也听清楚了,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那句‘不识好歹’差点就要说出来。
“我要自己挣钱买。”
盛铭愣了一下,“你怎么挣钱?”
盛雨想了一会儿,然后进厨房盛了一碗饭放盛铭面前,然后朝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