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寒谏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别想了,再陪我睡会儿。”
可林见疏哪里还睡得着。
她轻轻推了推他环在腰间的手臂:“你睡吧,我去做早餐。”
嵇寒谏确实疲惫至极,便松开了手。
然而,不到一小时,他又睁开了眼。
怀里空荡荡的,那股能让他安心入睡的温软气息消失了,他反而睡不踏实。
索性也起了床。
走进餐厅时,林见疏正一只手啃着香甜的糯玉米,另一只手翻阅着《赛博天书》。
看到他,她有些诧异:“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睡好了。”嵇寒谏在她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拿起另一根玉米,“一会儿我们去接妈出院。”
林见疏动作一顿,惊喜地抬眼:“我妈可以出院了?不会影响你们的计划吗?”
“这次的行动方案已经调整,妈不在计划内了。”嵇寒谏咬了口玉米,含糊道,“这段时间委屈她了,今天直接接去我们的新房。”
林见疏点了点头,随即又蹙起眉:“新房刚装修好,甲醛味道还很重吧?”
“放心。用的全是顶级环保材料,提前做了专业除醛,通风也没断过。这段时间又添了不少绿植,检测过,完全达标,随时可以入住。”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温和,“把咱妈接过去,我们也搬过去。”
林见疏这才注意到,他眼圈周围有着淡淡的青影,心里倏地一疼。
“要不……你吃了早餐再补个觉,我一个人去接妈就行。”
“那不行。”嵇寒谏摇头,语气不容商量,“接咱妈出院,女婿怎么能不在场。”
见她还是满脸担忧,他轻笑一声,想让她安心。
“没事,我以前在队里,三天三夜不眨眼都是常态,这才一夜,小问题。”
他本意是安抚,却没想这话一出口,林见疏眼里的心疼更浓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惜和后怕的眼神,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心口最坚硬的地方。
嵇寒谏心里霎时软得一塌糊涂。
除了奶奶,就只有她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他忽然倾身向前,抬手用指腹捻走了她黏在唇边的一颗玉米粒,动作轻柔,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娇软的唇瓣。
“怎么啃得满脸都是。”他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宠溺,“下回想吃,我给你剥好了再蒸。”
林见疏脸颊微热,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去医院前,两人先去了一趟栖云居的新房确认情况。
嵇寒谏公寓里的东西基本都已搬来,大多是些健身器材,被妥善安置在专门的房间。
管家已将几间卧室都收拾得整洁温馨,窗明几净,绿植生机盎然,随时可以入住。
确认一切妥当,他们才驱车前往医院。
谁知,当沈知澜听说要接她去新房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们小两口过日子的地方,我一个长辈跟着住过去像什么话?胡闹。”
“我知道你们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林见疏急了,“妈,房子很大的,兰姨和王妈也能住过去,很方便的。”
沈知澜却依旧摇头,态度温和但无比坚定:“房子再大,我也不能去。”
她拉过女儿的手,语重心长。
“疏疏,你听妈妈说,你已经结婚了,那是你和小嵇的小家庭。一个家,有自己的节奏和气场,妈妈住进去,会打破这种平衡。”
她看向嵇寒谏,眼神里满是认可和慈爱:
“夫妻之间,需要的是独处的空间,去磨合,去建立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生活习惯。我在,你们俩都会不自在,会下意识地照顾我的情绪,那样的家,住着累。”
“妈妈可以把身体调养好后,去你们家小住几天,但绝不能长住。”
见母亲态度坚决,林见疏知道再劝无用,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沈知澜又温声道:“你们送我回映月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