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疏走出办公室,脑海里还回响着沈砚冰那句话。
“昨晚嵇寒谏一夜未归吧?你知道他肩上扛着多重的责任吗?”
她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嵇寒谏正弯着腰,低着头,耐心地整理着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和缴费单据,动作仔细又认真。
这个男人,他肩上扛起的,从来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家。
是国家的安危,是万千人家的灯火平安。
他做的,是真正顶天立地、守卫家国的大事。
相比之下,自己和妈妈做的那些慈善,捐的那些钱,在他的伟大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证明开好了?”嵇寒谏回头看向她。
“嗯。”林见疏快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单据,“我来整理吧。”
“那我去办手续。”
“不用,我让兰姨去办了。”
王妈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走了进来,“夫人,这花是纪先生送来的。”
林见疏和嵇寒谏同时扭头看去。
王妈将鲜花捧到沈知澜面前,花束上方还插着一张写满字的贺卡,格外显眼。
沈知澜的身体明显僵住,她像被烫着一样移开目光,声音发紧:“拿走!”
王妈忍不住劝道:“夫人,您就看一眼吧,纪先生一片心意呢。”
“先放那!”沈知澜语气严肃起来,“你去整理衣服!”
王妈无奈,只好将鲜花暂且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转身去整理行李。
林见疏敏锐地察觉到母亲情绪的波动,立即朝着嵇寒谏递了个眼色。
“妈,我和嵇寒谏先把东西搬去车上。”
她又转向王妈,安排道:“王妈,你来拎这个袋子,箱子让嵇寒谏来。”
王妈刚好将最后一件衣服装好,忙应声道:“好嘞,辛苦姑爷了。”
三人提着行李走出病房,门在身后合上。
空荡的病房里,沈知澜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束香槟玫瑰。
她终究还是拄着拐杖走近,颤抖的手指捻起那张卡片。
熟悉的字迹,一如当年,遒劲有力,却又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克制与温柔。
【知澜,恭喜出院,更恭喜你,重获自由。
过去的岁月如同一场漫长的雨季,淋湿了你的翅膀,却也洗净了天空。
如今雨过天晴,不必再回头凝望那些泥泞。
未来的路很长,阳光很好,风也很温柔,大胆地往前走,去看看那些你从未见过的风景。
你不必再为谁而活,只需为你自己。
我会在你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祝你走出自己的晴天。】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将卡片紧紧按在胸口。
太晚了……
阿深,真的太晚了。
一步错,便是步步错,她的人生早已在选择林承岳的那一刻,就驶入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这满身的伤痕,是她识人不清的代价。
如今她背负着沈家的声誉,更亏欠了女儿的幸福。
她不能再那么自私了。
为了疏疏,为了沈家,她与他之间,注定只能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此生,就让她一个人走完吧。
林见疏和嵇寒谏将东西放好返回时,沈知澜已经拄着拐杖,姿态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与平静,站在了电梯间门口。
几名保镖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上前打扰。
“走吧。”她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女儿和女婿,声音淡然,“没什么要拿的了。”
王妈下意识望了眼病房方向,提醒道:“夫人,那束花……”
“不要了。”沈知澜头也不回地打断她,迈步走进了电梯。
王妈叹了口气,连忙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