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疏点了点头。
“好,妈。我会找个机会跟嵇寒谏谈谈,安排您和他的家人见一面。”
“不过您不用太担心我,就算……就算嵇寒谏有一天背叛我,或许会难过几天,但也仅此而已。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有机会毁掉我的人生。”
沈知澜看着女儿眼中那份清透与力量,心疼之余,也感到了莫大的安慰。
“你也想点好的,或许……或许嵇寒谏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体贴耐心的人呢?”
她嘴上这么劝慰着,可眼底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被林承岳骗了半辈子,她对自己的眼光已毫无信心。
她此刻能做的,就是提醒女儿,务必多长一个心眼,千万别活成第二个自己。
母女俩正说着话,窗外原本暗沉下来的天色,忽然毫无征兆地落下了雨滴。
啪嗒,啪嗒。
雨点很快连成了线。
林见疏皱眉,起身快步走过去,将虚掩的窗户关严。
沈知澜忽然道:“陆昭野那孩子……还跪在院子里。”
林见疏关窗的手顿也没顿,“让他跪。”
“他把妈当仇人误会了那么久,让您受了那么多委屈,淋场雨清醒清醒,也算便宜他了。”
雨势越下越大,瓢泼似的,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林见疏没再出去,而是在客厅沙发坐下,戴上降噪耳机,专注地在平板上记着专业知识。
她抽空给嵇寒谏发了条消息:【我在我妈这边,晚饭也在这吃。】
沈知澜睡了没多久就醒了。
王妈敲响房门,说晚饭已经备好了。
林见疏扶着母亲走出卧室,外面的空气阴冷潮湿,她立刻吩咐管家把暖气开足。
路过长长的玻璃廊道时,林见疏余光瞥向院中。
透过模糊的雨幕,那抹身影依旧跪在原地,只是原本挺直的脊背,已经被冰冷的雨水浇得塌了下去。
恰在此时,影壁处转出一把沉稳的黑色大伞。
嵇寒谏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肩头已被雨水洇湿深色,步履沉稳地踏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跪在院心的陆昭野,眉头下意识蹙紧。
再一抬眸,视线便捕捉到了廊道里,林见疏那双刚刚从陆昭野身上移开的眼眸。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抬眼朝他看了过来。
下一秒,她眉眼倏地弯起。
嵇寒谏心头那点因见到陆昭野而升起的不悦,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大步走进大堂,王妈立刻迎了上来,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声:“姑爷来啦!”
说完,便热情地接过他手里的伞。
那一声“姑爷”,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陆昭野的耳膜。
他被雨淋得头晕脑胀,此刻却猛地抬起头,只看到嵇寒谏那抹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温暖明亮的门厅内。
他下意识想撑着地爬起来,膝盖却一软,脚下打滑,又重重跪了回去。
管家撑着伞匆匆跑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忍:“陆总,雨太大了,您这又是何苦?夫人和小姐要用餐了,您要不……先回去?”
陆昭野猛地甩了甩头上的雨水,试图看清厅内的情景,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股偏执的狠劲:
“告诉见疏……我一定会跪到……她和阿姨原谅我为止!”
餐厅里,暖意融融,菜香四溢。
聊了些家常后,沈知澜便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了过去:“小嵇啊,最近天气变得快,你父母……在京都吗?身体都还硬朗吧?”
嵇寒谏正给林见疏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沈知澜的试探,面上却不动声色,将一块软糯油亮的红烧肉放进林见疏碗里。
他淡淡道,“我很少回家,也不太清楚他们近况。”
沈知澜立刻说:“那可不行,为人子女,再忙也得抽空关心父母,常回家看看。”
“嗯。”嵇寒谏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沈知澜不好再追问,只得转头去看女儿。
却见林见疏刚将那块红烧肉咽下去,眉头就轻轻蹙了起来,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心口,脸色也有些细微的发白。
“疏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知澜立刻放下筷子,担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