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郑途是飞行员,在飞行方面的异常,孟夏比别人的感知要灵敏。
她摁了呼唤铃,没一会儿在后舱的一个乘务员过来,用法语问她:“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
孟夏手指窗外,用法语问她:“飞机怎么返航了?”
乘务员意外地看着她,随后用标准的笑容和语气回答她:“应该是飞机遇到了一点麻烦,但具体原因我这边暂时不清楚。”
旁边的一个黑人乘客听到了,大声说:“搞什么鬼?竟然返航?卢纳安现在多危险,我好不容易才出来坐上飞机。”
乘务员说:“先生,请您保持安静。”
黑人说:“我需要知道为什么返航?我不想回卢纳安那个鬼地方。”
乘务员:“先生,我们机组成员比您更希望航班能正常安全的到达目的地,但现在返航一定是有不利于继续飞行的因素。”
“安静!”孟夏讨厌飞机上有人吵闹,厉声制止这个黑人,“具体什么原因,你落地就会知道了。”
机上广播响起,乘务员告诉乘客们飞机在飞行中出现了一点故障,为了安全起见,飞机返回卢纳安降落。
孟夏想的是今天还能不能买票赶其他的航班飞内罗毕。
可是小地方的航线就那么几条,现在稍微有点条件的人都想办法离开卢纳安,机票十分地抢手。
飞机很快在卢纳安机场降落。
孟夏下了飞机之后并没有着急离开,她绕往机头方向走,看到驾驶舱下方机头的罩子掉了,露出里头灰扑扑的网罩。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郑途看,附上文字信息:【飞机返航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掉了一块板子。今天晚上可能要在卢纳安过夜。】
这趟飞往内罗毕的航班是下午四点,返航落地五点,出去的航班只还有两趟,但买不到票了。
郑途的信息很快回复过来:【可能是被鸟撞了。回不来不要着急,安全第一。先去问问航司怎么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尽快找安全的地方住下,不要纠缠。】
孟夏:【我知道了。】
她回完信息,过海关进入候机大厅,去航司的值机柜台询问航班后续事宜。柜台的回复是退票加五万伊图币的住宿赔偿。
孟夏无奈地笑了笑,五万伊图币只能买十斤香蕉。
不过她确实没有功夫跟航司扯皮,她要先去找个酒店住下,再看看明天的机票。
卢纳安机场附近有几家酒店,不过安全是个问题,她不敢住。
她与一家中国人经营的安保公司联系,让对方派车到机场来接她。
安保公司的车子来得很快,回到卢纳安市区是晚上七点钟。
由于政局动荡,卢纳安走了不少人,连原来经营酒店的老板也走了,酒店紧锁的门被人砸了,里头的被子、床和柜子之类的东西都被当地人抢走了。
孟夏叹气:“不然你们把我送到马鲁吧。我可以加钱。”
安保公司的人摇头:“现在这种情况不好走夜路,风险太大了。”
孟夏想了一下道:“那就去住酒店吧,住好一点安全一点的地方。”
“那就去住卢纳安国际酒店,那里的安保措施比较好,就是稍微有点贵,一个晚上要四百美元。”
孟夏咬咬牙说:“也只能这样了。”
她去德连超市买食物,发现价格比之前上涨了20%。员工认识她,朝她吐苦水:“现在这局势,东西能进来就不错了。要不是投资实在大,我老板也要跑回去了。”
孟夏付钱时说:“要走赶紧走了,别到时候想走走不了。”
老板无奈摇头:“富贵险中求。”
孟夏没再说什么,拿了东西重新上车,去往卢纳安国际酒店。
办理好入住,她拿房卡上三楼。进了房间后,她反锁好门,还想拿点重物挡门,可惜只有一张圆形的玻璃桌子和两张凳子。
窗子没有防盗网,玻璃窗只能开一个小缝隙。如果有人从楼上下来,敲掉玻璃窗子就能进屋来。
孟夏看着窗子有些不放心,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卢纳安国际酒店是这种条件,别的地方条件更差。
她只能祈祷自己不要那么倒霉。
吃了点面包填肚子,她连上网看机票。明天没有机票离开卢纳安,后天有飞往亚的斯亚贝巴的航班,是在晚上八点。
什么时间对她来说不重要,只要能离开卢纳安。
买好机票,她给郑途发信息。
此时国内已经是凌晨两点,郑途睡着了,并没有回复他。
孟夏也不在意,她已经习惯时差导致的沟通滞后。发完信息,她去洗澡。
洗完澡,她没有换睡衣,而是穿戴整齐,以防有意外不用换衣服可以随时走。
她把房间的布局拍视频发给武思宏,问他如果半夜有人破窗进来怎么逃脱。
武思宏好一会儿才回复:【遇到这种情况,你只能跟人家拼体力,然后从门口逃出去。】
孟夏:【我打不过怎么办?】
武思宏:【打不过就束手就擒,保存体力,寻找逃离的机会或者等待救援。】
孟夏:【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武思宏:【你晚上不要睡觉。】
孟夏想想,觉得这是个办法。她打开电视机,打算看一整夜的电视剧。
郑途早上起来,第一时间回复她的消息:【买到票就好,注意安全。我请了假,这几天去医院,住在紫菀郡。】
孟夏马上回消息过去:【嗯,不用记挂我。】
郑途看一眼时间,这会儿是卢纳安凌晨一点。他问她:【不睡觉?】
孟夏很老实说:【我怕有意外,打算今晚上不睡觉。】
郑途:【酒店有安保,你别太紧张。】
夜晚实在有些漫长,紧张了一天,到凌晨两点孟夏熬不住,闭上眼睛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孟夏被一阵巨响惊醒。那个声音有点像过年放的鱼雷炮,震得人心慌。
可是卢纳安怎么会有中国制造的鱼雷炮?这分明是炸弹。
糟糕!不知道是反政府武装打过来还是恐怖组织袭击。
孟夏迅速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去卫生间用冷水洗脸,让自己清醒些,然后拿上手机和背包,开门跑出去。
可是她才跑到楼梯口,就被两个持枪的男人架住。其中一个人用斯瓦希里语说:“不准动,老实跟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