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洁办理住院之后,还要做更深入细致的检查。
郑途请好假,陪她在医院跑前跑后,负责做饭送饭。
要强了几十年的唐思洁躺在病床上,看着儿子照顾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即觉得欣慰,又觉得自己不该成为拖累。
她对儿子说:“我也没什么事的,生活能自理,你回去上班吧。”
郑途抬头朝她笑笑:“我打了年假申请报告。”
唐思洁坚持着:“我真没事。”
郑途也坚定自己的态度:“住院哪有小事?”
他去医生办公室询问检查报告的事,留唐思洁在病房。
同病房的病友跟她年纪差不多大,借着这个机会问她:“姐妹,你儿子长得帅气周正,有没有对象?要是没对象的话,我给他介绍一个。”
唐思洁瞟她一眼,笑了笑,轻声说:“已经结婚了。不听话,自己找的。”
“那……你儿媳怎么没来过?”病友再问。
“在国外工作,申请去法国读研究生,已经接到面试通知了。”唐思洁觉得自己蛮奇怪,当初看不上孟夏,现在向别人介绍她,心里又有些骄傲。
“哦,这样,那你幸福哦。”病友说。
唐思洁想到自己的病,叹一口气:“都成这样了,还谈什么幸福?”
“幸福有很多种定义,就看你怎么去理解。顶极的幸福当然是样样好,可我们凡身肉胎,哪能碰上这么好的事?玉皇大帝都还有一个跟凡人私奔的女儿呢。”病友说。
“你这话有道理。”唐思洁承认,“样样都想好,太累了。”
唐思洁生病住院的消息在家庭群里传开。到了中午,许秀芳母子和郑蓉一起过来看她,郑谊下班了也过来,病房里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怎么都跑来了?又没多大事。”她假意嗔怪。
郑晓哭了,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说:“伯母,你要打败怪兽,我们再去唱歌跳舞看帅哥。”
唐思洁看一眼旁边站着的丈夫,笑了笑,把她的乱发捋到耳后说道:“医生说是早期轻型,动手术治愈率很高的,你等我哈。”
郑蓉看向大哥,问道:“孟夏知道了吗?有没有通知她回来?”
郑谊:“这个要问郑途。”
唐思洁神情严肃地看着在场的人:“你们别跟孟夏说,她要去法国大学面试。”
“你这个婆婆都住院了人,她是郑家的儿媳妇,怎么都得回来一趟。”郑蓉执着地说。
郑谊看看妻子,目光再转向妹妹:“你别多事。”
许秀芳打圆场:“她面试完就回来了。”
唐思洁不接这个茬,她给郑途打电话:“你姑姑和婶婶还有郑晓来医院,你请她们去喝个奶茶吧。”
郑途照顾她吃完午饭,回紫菀郡午休。这会儿接到电话,睡眼朦胧,打着呵欠说:“行,没问题。”
电话那头响起许秀芳的声音:“郑途,不用了,自家人别这么见外。你辛苦了,好好休息,有需要就说。”
郑途感激道:“谢谢婶婶。”
许秀芳她们很快离去,剩郑谊一个人。唐思洁赶他走:“你也回去休息吧,下午还要上班。年纪大别硬熬。”
郑谊把旁边陪护的椅子摊开:“我就在这里眯一会儿,回去睡不着,时间上也来不及。”
唐思洁侧头看他,神色柔和:“行吧,也该换你来迁就我了。”
下午郑途来医院,郑谊去上班。唐思洁觉得在病房憋得难受,要去附近的公园逛逛。三月,又是一年春来到,绿化带和公园都是盛开的鲜花。
“不用开车去,就走路去。现在不冷不热最好。”她说。
郑途依她。母子俩乘电梯下楼去,很意外在楼下见到了郑信良,他由张姐陪着来。
“爷爷,您怎么就来了?”郑途赶紧去搀扶他。
郑信良双手叠在拐杖头上,看着唐思洁问:“感觉怎么样?”
唐思洁指着不远处的座椅说:“去那边坐着说吧。”
四人往座椅方向走去,唐思洁和郑信良坐着,郑途与张姐分别站在两端。
“还没动手术,现在还在做检查。”唐思洁说,“您身体不好,要过来就叫郑途去接,他最近休息。”
“我让小张打车过来的。”郑信良怜悯地看着儿媳妇,“你受苦了。”
这四个字让唐思洁破防。这几十年的要强与隐忍,在这一刻得到认可与理解,心里最后那一点点骄傲被冲散。她红着眼睛喊:“爸……”
郑信良的眼窝里也涌出一点泪花,他说:“你要好好配合治疗,别让郑谊跟我一样。”
这话听着让人心酸,张姐说:“老爷子,唐主任好着呢。”
唐思洁哽咽:“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在楼下长椅上坐了十多分钟,郑信良要回干休所,唐思洁对儿子说:“你去把车开过来,一起送爷爷回去。”
郑信良摆手:“不用,我打车就好。”
唐思洁坚持:“就当我去兜风了。”
……
伊图斯瓦当地时间早上七点,非漂工友群发出消息:卢纳安国际大酒店半夜被劫匪袭击,现场有两次爆炸声,有人质被劫持,具体人数不详。
安欣蕾第一时间看到这条消息,马上想到孟夏。她昨晚就在群里说飞机返航,她要在卢纳安暂住两个晚上。
她给孟夏打电话,显示关机。
她内心涌出不好的预感,去找武思宏:“武教官,卢纳安国际大酒店昨夜被袭击,孟夏现在联系不上了。”
武思宏不敢相信:“会不会关机睡觉?她昨晚说不睡觉,不至于被绑架了。”
安欣蕾:“在伊图斯瓦什么糟糕的事情都会发生。”
武思宏:“我教过你们一些基本的逃生技能。”
安欣蕾往外走:“她是个女生,劫匪有枪支有炸弹,要她怎么逃?”
“你去哪儿?”武思宏问。
安欣蕾说:“我要去找骆总,找在卢纳安的人去再现场看看,要确定人还在才行。”
她说完话,发现自己身子在颤抖。如果孟夏有意外,奶奶和姚程可怎么办?
骆庆涵听到孟夏失联,情绪也有些着急。他说:“我马上让人去酒店问问具体情况。”
他给卢纳安的人脉打电话,安欣蕾继续拨打孟夏的电话号码,依旧处于关机状态。
安欣蕾急得要哭:“这太反常了。”
武思宏安慰她:“别着急,等确切消息。”
大概半小时后,卢纳安方面给骆庆涵回复:“现场死了三个黑人,酒店目前处于戒严状态,没有找到孟夏。”
骆庆涵的手机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