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这茂密的热带雨林里,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每天的生活除了那几个看押他们的人,就是蛇鼠虫蚁和其他的小动物。
孟夏尽量让自己的心态放平,教鲁诺托读书以及去厨房打下手丰富一点生活。
索菲因为语言沟通不畅,精神有些崩溃。另外两个男人比较惨,常被阿代夫玩弄恐吓,时不时听到他们的惨叫。
孟夏把鲁诺托叫来:“你明天能不能出去一趟?”
“有急事?”鲁诺托问。
孟夏:“你去打听一下外面的消息,看是谁当总统。这对我很重要,对你们的家庭和组织也很重要。”
鲁诺托:“那我明天找个借口吧。”
孟夏很不安。聂苏萨是个狂热的激进派,他若不能当选,势必会掀起一股风浪,给营救工作增加难度。
若是发生内讧,不知道都德莱省的人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会趁着这个机会抬高赎金。
索菲见她愁眉不展,关切问道:“怎么了?”
孟夏说:“最近这几天时局很危险。”
“那我们在这里岂不是很安全?”索菲问道。
“不一定。”孟夏说,“如果北边阿基尔判军趁乱攻击当局政府,都德莱省又成夹心饼干,我们有可能会被撕票。”
索菲一脸害怕:“我不要死在这里,我要回家。”
伊图斯瓦晚上十点,聂苏萨的支持者将总统府及办公大楼围起来,双方打得热闹,街头时不时传来枪炮声。
与此同时,在卢纳安及其他重要城市,聂苏萨的支持者涌上街头,朝市政府及当地驻军开枪、扔炸弹。
冲突造成居民恐慌,数万民众逃离城市。他们有的去乡下,有的去往码头和机场。
各地机场一时间人满为患。
机场的安保人员怕人多闹出事故,用辣椒水和催泪瓦斯驱散群众。
……
郑途离开医院,回民航小区住。睡了四个多小时,起来看新闻。
新闻节目在播放塞金特的火拼场景,他看到了开枪的军人,逃难的普通民众。
记者说:“普通民众纷纷离开城市,去外面逃难。没离开的人强行闯入别人的家门,搜走值钱东西。奥科其当局宣布国家进入戒严状态。”
画面不多时切换到机场,那里聚集了许多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焦急。
为了安全起见,多家航空公司宣布取消航班。
……
郑途看着一条比一条糟糕的消息,心情也沉入谷底。
他给武思宏发消息:【武教官,你还好吗?】
武思宏几乎是秒回:【目前暂时安全,但搜寻工作可能要暂停。】
郑途看着这一行字,眼底没有什么情绪。在这种时候,保证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他没有立场要求他必须冒着生命危险把孟夏救回来。
电话响了,是爷爷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我看新闻,知道伊图斯瓦发生了很严重的军事冲突,孟夏那边情况怎么样上?”
郑途不敢告诉她真实情况,骗他说:“她目前安全,矿业公司不在城里,有自己的安保队伍。”
“这种情况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尽早回来。”郑信良说。
郑途鼻子发酸:“爷爷,我知道了。”
他洗漱好去机场公司宿舍备份。大概十点钟左右,孟夏奶奶给他打电话。
看到松城的号码,郑途瞬间觉得头大。算起来,孟夏应该有一个多星期没给她打平安电话了。
他硬着头皮接起来,奶奶好像感冒了,声音沙哑。她问他:“郑途,孟夏已经一个星期没给我打电话了,我让姚尚武打她电话提示关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郑途快速在脑子里编借口:“奶奶,她去巴黎学校面试了,原来的号码在那边不能用,需要办新的号码。”
奶奶疑惑:“办新的号码她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呢?”
郑途:“奶奶,这几天面试比较紧张,她可能想等面试完了再给你打电话,省得你担心。”
“这样啊…”奶奶微微放了心,却也嘟囔道,“不打电话我也担心呢。”
郑途向她保证:“奶奶,孟夏不会有事的。”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安心了,我不打扰你工作,先挂了。”
待电话挂断,郑途看着手机,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郑谊通过京城的渠道提前知道一点消息,向儿子转达:“当地局势失控,其他组织趁火打劫,中国的企业和居民损失严重,大使馆要组织撤侨。”
听见父亲这样说,郑途一只手在平板上操作,看见好多到达塞金特和卢纳安的航班都取消了。
他问:“没有飞机了,撤侨要怎么撤?”
郑谊:“如果靠海的就到码头坐军舰,不靠海走陆地到临国去。目前国内直飞非洲航线的只有南荔一家,你收拾好心情,等待任务下达。”
“我知道了。”郑途虚虚地回答。
“赶上这种时候,真的没有办法,孟夏那边你看开点。”
郑途生起逆反情绪:“我老婆被劫持,我要开飞机去把别人接回家,要怎么看开?”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郑谊很严厉地斥责他,“难不成你成天萎靡不振自怨自艾,孟夏就能回来?你这样又对得起营救她的人么?”
郑途道歉:“对不起,我太难过了。”
郑谊没有接受他的道歉,语气生硬:“一个男人不仅要对家庭有担当,对国家也要有。”
说完他就挂掉电话。
郑途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快到中午时,岑清瑜给他打电话,关切地问道:“郑途,你还好吗?”
郑途反问她:“你知道什么了?”
岑清瑜:“你跟同事借钱,孟夏的事情在我们这个圈子就传遍了。现在不知情的,恐怕只有你爷爷和唐阿姨了。”
郑途的咽了咽口水,语气有所缓解:“请你向他们保密。”
“我保密倒没有问题,可是现在伊图斯瓦发生内乱,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岑清瑜说。
“其他的先不管,能瞒一天是一天。”郑途说。
岑清瑜在电话这头抿了抿唇,心情复杂。她有幸灾乐祸的爽感,又有一丝怜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你多保重。”她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