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途与她们分析：“荔城的教育质量比松城好，大城市同学的眼界和知识面也是不一样的。”
孟夏反驳：“可是他的户籍不在荔城，将来是要回松城参加高考。再说，启远中学的教学水平在松城是第一梯队。他出过车祸，转过来的适应期比别人要长，不利于他身体的恢复。”
奶奶点点头：“虽然我也挺想他，可是他跟我们一起住，不如在他亲爸身边。我年纪大，将来孟夏要工作要生孩子，哪里顾得上他那么多。”
郑途皱皱眉头：“奶奶您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从长远的角度看，他来荔城利大于弊的。”
“未必！”孟夏还是持反对意见，“他将来要回松城高考，要提前一年回去适应我们省的教学内容，这样太折腾了。你考虑怎么安置姚尚武吗？”
郑途说：“我可以给他在荔城介绍一份工作。你让他在松城照顾儿子，也不可能一直照顾，总不能等姚程上大学了再让他出来找工作吧？”
”他没有学历，只能干些搬运搅桨抹灰这些体力活。等到姚程上大学，他也会失业。“孟夏说。
何姐已经洗好碗，搞好厨房卫生，过来听他们说话。她插嘴说道：“其实你们应该问问姚程的意见。如果他不愿意来，你们安排得再好都白搭。”
郑途扬起下巴：“他一个小孩子，不懂替自己盘算的。让他拿意见，他说不想读书了，难道我们要听他的吗？”
他的语气很强硬。
何姐退出聊天：“那我不说了，你们继续讨论。”
孟夏惊讶地看着郑途，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他用这种口气说话。她不解地问：“你在这件事情上怎么这么强势？强势到有点不讲道理。”
面对她的质疑，郑途有点心虚，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他说：“姚程的事情拖不得。”
奶奶听完他们的话，慢悠悠开了口：“小郑，你对我们这边事情上心，我很欣慰。不过我觉得他到荔城读书不太合适，一是费用太高……”
郑途打断她的话：“奶奶，费用对我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奶奶嘴角扬了扬，接着说：“姚程不是你们的责任。孟夏为了报答姑姑，说实话她对姚程的付出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姑姑。他在松城读书，比孟家塘的孩子好多了。
你们结婚了，应该专注自己的小家庭。长时间关注姚程的事，会影响你和孟夏的感情。我不同意把姚程接到荔城来上学。”
“奶奶，荔城跟松城不一样的。”郑途试图说服她。
“看他的造化吧。松城那么多孩子，也有许多走出去的。”奶奶做决定，“这件事情不用再讨论了。”
孟夏这时候想起来问郑途：“这件事情你跟姚程说了吗？”
“没有。”郑途摇头，有些无奈地说，“我要先跟你商量通气。”
“那就不要跟他说了，省得他心不定。”孟夏叹气，“奶奶说的对，留在亲生父亲身边更好。”
郑途嘴唇动动，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结束这个话题，改天再找机会说。
……
郑途去上班，孟夏由何姐陪着，去对面医院看心理医生。
医生要她把最近的状况说一遍。
”我总是容易伤心，纠结过去的事情，然后我的情绪就会很低落。“孟夏说。
”还有其他什么不舒服的症状吗？“医生问。
”失眠，睡不好，做噩梦。“孟夏皱眉眯眼，”没有安全感。”
“会有躯体化表现吗？”
“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有。”
“最近你对什么事情比较有兴趣？”
孟夏：“养了两只猫，我会比较关注它们。”
医生点点头：“平时还有工作吗？”
“有一点，不多。”
“可以把注意力放在你喜欢的事情上。现在你的脚恢复得好的话，适当出去晒晒太阳，看看风景。”
医生给她开了一周的药，嘱咐道：“如果没有特别需要，药物可以不吃。”
孟夏说：“我尽量不吃。”
“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你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你对自己要有足够的自信，不要纠结过去。看过去没有意义，要往前看。”
孟夏朝他浅笑：“我会尽量走过这一关。”
取了药，何姐推着她离开医院。走在马路边上，只看到三角梅还在开放，其他的花已经谢了，树枝上长着新绿的叶子。
“快到五一了。”她说。
何姐问：“姚程要来吗？”
“看他的意愿吧。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到叛逆期了。再说我腿脚不便，郑途不在家，让他陪我们三个人，多无趣。”孟夏语气放低。
“你们对姚程真的尽心了。”何姐感叹，“郑途胸怀宽广，愿意跟你承担这份责任，换做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孟夏赞同：“这一点他确实做得好。接纳我，接纳我破碎的家庭。”
何姐怕她伤感，劝解道：“爱就是这样无条件接受，有条件的那是条件交换。纯粹的爱才能长久。”
孟夏笑笑：“那也得条件好，才能有纯粹的爱。”
郑途有两个晚上住在宿舍，没有回紫菀郡。住在那时，省了通勤时间，也多一点思考的空间。
姚程的事情，需要再想更好的办法。
他想起看过的一部电影，男主从小受到虐待折磨，心里十分阴暗。长大后有了一点权势，就把欺负过他的人送进精神病院。
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他也想把吕巧华送到精神病院，让她假疯变真疯。
可是这样一来，他得负担她的费用，孟夏又得接管孟新的事。
孟夏也很讨厌孟新。让她掏钱养他，不如直接把她杀了。
吕巧华当真是可恶极了。
到周五，他回紫菀郡。干了一周的清洁工作，精神挺好。考虑到很快到五一小长假，曹志凡让他过完周末恢复正常工作。
周六，他们去干休所吃饭，这次除了郑谊家的人到得齐，另外两家只来了一个人。
郑蓉主动问孟夏近况。
孟夏回她：“最近一切都好，谢谢姑姑关心。”
吃过饭，郑途带孟夏去逛商场。
商场一楼中庭新建了一个儿童游乐场。许多孩子在那里玩耍，十分热闹。
孟夏看着庞大的儿童滑梯，感叹道：“孩子的钱真容易赚。”
郑途说：“国家鼓励生孩子。”
一个小孩子摇摇摆摆跑过来了，走到孟夏面前摔了一跤，吓得她说：“嘿，这么小的孩子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郑途把孩子扶起来，见到孩子家长。
竟是岑清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