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吕巧华的面孔,孟夏的脸色瞬间沉下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在搜索栏搜“松城经济诈骗”这个词条,跳出几个相关的视频,她逐一打开看。
是很老套的诈骗手段。骗子以有高回报项目为幌子,骗别人掏钱入股,然后卷款跑路。
这种低端的骗局好几年前就已经被拆穿了,没想到还有人信。
没想到吕巧华这种只进不吐的貔貅竟然会上当。
孟夏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此时,她的手机响了,来电号码是孟家塘的支书。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孟夏接起来:“光福叔,有什么事?”
那头孟光福大声说:“哎呀孟夏,有个事情本来我不应该跟你说的。可是我又没有你舅舅他们的联系方式。”
孟夏闭着眼睛深呼吸:“是吕巧云被骗的事情吗?”
孟光福吃惊发:“你竟然知道了?”
“在网上刷到维权视频了。”孟夏无力地说。
“他们维权的人被警察带走了,理由是扰乱公共秩序。市里公安局打电话到镇上,让村里人去领回来。”孟光福说,“我知道你们母女关系不好,就是觉得该让你知道。”
孟夏喉咙发干,她咽了咽口水问:“她被骗了多少钱?”
“我听邱元丽说被骗了八万。”孟光福回答。
“八万块!”孟夏重复这个数字,嘴里有苦涩的味道。
从记事起,吕巧华给她的钱都不到八百块。孟松阳车祸的赔偿金她一分都不想给她,可是面对骗子的花言巧语,她却毫不怀疑的信任。
真是好大的讽刺!
她对孟光福说:“我和她早就没有了母女关系,以后就算她死了,你也不要告诉我。”
孟光福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没有劝解,答应道:“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孟夏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往下落,无法止住。
郑途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又在外面接了一通工作电话。等聊完后回到病房,看到孟夏抖动的双肩,他赶忙将她搂过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孟夏没有回答,眼泪很快将他的衣服洇湿。
郑途替她擦眼泪,温柔地说:“不要哭,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孟夏还是不说话,路过的护士听到动静,进来问:“怎么了?”
郑途不作声,伸出手掌放在身后轻轻摆了摆,示意她没事。
护士看到他的手势,没有追问,悄声退出去。
孟夏哭了快半个小时,才把眼泪收住。她有些虚脱,软软地躺在床上。
郑途一直在安抚她。直到她睡着了,才把手机拿过来。
他先翻看她的微信,没发现异常,再查看通话记录,看到最近是跟一个叫孟光福的人联络。
这个人应该是孟家塘的人。打电话过来给她,很大概率是跟吕巧华有关。
他拿着手机往外面走,到走廊尽头回拨过去。
孟光福接起来,语气很是意外:“孟夏,有什么事?”
郑途说:“我是她丈夫,孟夏现在情绪不好,刚才你打电话来跟她说了什么?”
“说了点她妈妈的事。”
“她妈妈怎么了?”郑途问。
孟光福把吕巧华被骗钱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郑途眉头紧皱:“以后跟她妈妈有关的事情都不用告诉她。”
“我知道了,她刚才已经跟我说了。”
结束通话,郑途把短视频软件打开,看她的浏览记录。看到了吕巧华维权的视频,把那个用户屏蔽了。
孟夏的情绪一直很低沉,没了往日的活跃,甚至奶奶来送饭,她都提不起说话的兴致。
她甚至需要吃药才能让情绪平稳。
原本的出院的计划落空,只能继续住院。
郑途又要飞非洲了,这一次他很不安。孟夏这种状态,应该到外面看看风景,但她的腿脚不方便,再一个她在荔城没有什么朋友。
本来可以叫郑晓过来陪陪她,之前两人还算合得来。但经过上次聘礼事件,她跟她们疏远了,再叫她过来不合适。
郑途只好告诉父母。
郑谊有战友有这种情况,他摇头叹息:“这不好搞,要走出来只能靠她的意志力,药物或者是外部环境只是辅助。”
唐思洁说:“她现在脚伤没好,出去也比较麻烦。我刚动完手术,能做的事情不多。”
郑谊:“我们去开导她,说教味太浓,就怕再伤到她。”
郑途说:“你们把她接到家里做顿饭也行。”
唐思洁知道儿子是没办法了,他的工作又不允许分心,她得替他分担一点,应下来:“周六我们接她到外面农庄玩玩吧。”
“行。”
于是到了周末,郑谊夫妻俩早早起来,开车去医院接人。
孟夏其实不太想去,因为她没有单独跟他们夫妻俩相处的经验,也知道他们是为了让她开朗一点。
只是他们不知道,让她在这种状态下跟公婆相处,其实会更糟糕。尤其是唐思洁也才做完手术,是个不太健朗的病人。
可是为了让郑途放心,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好意,她得跟他们出去。
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
孟夏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跟他们走了。
郑谊把车子往城外开,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郊区的一个农庄。
农庄建在河边,有宽阔的草坪和绿化带,还有一个荔枝园。初夏荔枝还没有成熟,枝头只有青绿的小果实。
荔枝园下有老板放养的鸡,边上有几丛香蕉树。
唐思洁推着孟夏在农庄里看风景。
孟夏觉得要看风景,不如在荔城的公园。她心里恹恹的,还是得应付地跟唐思洁说几句话。
郑谊去河边钓鱼。孟夏觉得去河边发呆也不错,至少不用坐轮椅看无聊的景致。
唐思洁有些犹豫:“现在温度高,怕你会中暑。”
孟夏摇头:“我就想晒晒太阳。”
郑谊给她一条鱼杆:“你也钓鱼吧。钓鱼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孟夏接过鱼杆,挂上饵料抛入水中。
郑谊在旁边撒料打窝。很快浮标就有了动静,待沉下去时她将线拉上来,是一条一斤多的罗非鱼。
郑谊夸她聪明,唐思洁知道她上鱼也从花园那边过来,不停地赞叹。
孟夏觉得这些话很虚伪。不过面上还是得迎合他们。
中午在农庄吃饭,店家把她和郑谊钓到的鱼做成两个菜。
吃完午饭,在农庄睡了个午觉起来,三人打道回府。
郑途给孟夏发信息,问她玩得怎么样。
她回复他:【很无聊很累,以后不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