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莲没想到江家人一点都不顾念亲戚的情分,反而冷脸了。
但是今天她专程来做事,一定要把事情处理好。
处理不好,她家的麻烦就大了。
她垂眸说道:“当时就是没看清楚,才碰到她了,年轻人身体瘦弱,跟纸糊的一样,一碰就倒了,因为这件事情,江洵告了我家老陈。”
“但这件事跟我家老陈没有直接关系,你们有什么意见都冲着我来,不要冲着我家老陈。他现在因为这件事已经在家反省了,所以我也希望你们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别再计较了。”
徐晓兰的目光幽幽地抬起,她还没有说话,江洵便说道:“我只是反映干部家庭作风有问题,没有报公安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怎么?按照你的意思,是需要我去报公安,把你也抓起来才合理吗?”
吴梦莲脸色猛地一僵,没想到江洵如此冷情。
“不是的,江洵,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亲戚,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你举报我家老陈,这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咱们两家的关系?”
“咱们两家有什么关系吗?”江洵冷冽地开口:“我记得徐慧结婚那天,在国营饭店我媳妇就已经说清楚了,她和徐慧之间已经不再有关系,也不会再来往。”
“所以我不知道你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需要我媳妇对外公告吗?”
徐慧的脸色嗖地一下就僵了。
江洵为什么?
他是在报复自己吗?是因为气自己没有嫁给他?所以故意对徐晓兰这么好,故意打压自己?
她张了张嘴,向江洵解释:“江洵哥,晓兰她一直都对我有意见,而我当初真的不是故意的。有些事,我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单独向你解释!”
江洵的目光犀利而冷冽:“我不觉得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解释的。”
“要的要的。”徐慧说道:“很多事不说清楚就是误会,你误会我了。”
吴梦莲马上点头:“今天我过来,也不说别的,就说说晓兰要怎么才能原谅我,江洵要怎样才能撤掉那份举报信。”
徐晓兰眼神一瞥:“我不会原谅伤害我的人,我也不觉得纪检的安排有问题,如果每个公职人员的家属都可以有恃无恐地肆意欺凌别人,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公正可言?”
吴梦莲深吸一口气,在内心不停地告诫自己不可以生气,强忍着对徐晓兰露出温和的笑脸:“晓兰,我知道你因为文斌的事对陈家有诸多意见,但阿姨那天真的不是有意的。”
江家的人纷纷都沉下脸来了。
吴梦莲心里在想着:她把这话说出来了,让江家的人都知道徐晓兰为什么对陈家咬着不放,就是因为她嫁不了她儿子,怀恨在心。
江家人如果知道徐晓兰是这样的心思,还会纵着徐晓兰,容着徐晓兰吗?
徐晓兰的手抠着手上的柚子。
吴梦莲倒是好算计,以为这样就能毁掉她在江家的地位?
江洵的手伸过来,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贴在徐晓兰的手背上,说道:“我帮你去皮。”
说着伸手从徐晓兰的手上接过柚子。
他指尖修长,骨节利落,攥着柚子顺着纹路轻轻一掰,橙黄色的囊裂出缝隙,整个客厅都充斥着柚子的香味。
徐慧目光停在江洵的手上,咽了咽口水。
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吃过柚子了。
前年爸爸从江南回来带回来的柚子,当时她哄着徐俊贺把他的那份给自己,现在想想都隔了两年了。
徐晓兰的命真好,嫁到江家,江洵还亲自给她掰柚子皮。
江洵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捏扯,耐心地撸尽粘连的果络,把一根根松散的白丝掐掉之后,再把果肉递到徐晓兰的面前。
“看上去应该很甜,试一下。”
徐晓兰伸手接过,轻轻咬了一口,满足地说道:“好吃,妈也试试,汁水太丰富了,又甜又好吃。”
傅丽倩的脸上有着温和的笑容:“你喜欢就多吃点,都给你。其他的不用掰皮,等晓兰什么时候想吃了,再什么时候给她掰皮。”
在旁边疯狂吞咽口水的徐慧瞪大着眼睛。
她这么大个人摆在前面,难道江家都不给自己吃一口吗?
她的目光悄悄地看向旁边的吴梦莲。
吴梦莲的脸色不太好。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家人怎么跟没听到一样?
她露出一个笑容:“看来晓兰在这边日子过得也挺好的,既然这么好,就不应该再对陈家存着怨恨。”
徐晓兰吃着柚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吴梦莲:“我在江家过得好,是我公公,婆婆,我男人对我好,他们对我的好,不是我在外面被别人随意作践的理由。”
“难道因为家里对我好,我在外面被人欺负,还得对欺负我的人感恩戴德吗?”
吴梦莲被徐晓兰这句话怼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天她才嗫嚅着唇说道:“晓兰,你何必一直针对阿姨呢?当初你们换亲,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件事怎么怪都不应该怪到我头上来。”
“你说不出别的话是不是?你不能就事论事吗?”徐晓兰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晰:“再说了,不止一家人举报你们吧?也不看看你们做了多少缺德事,连孕妇都不放过,还直接把人推下水。”
“像这样的人,你要我们支持你们的行为?你们自己毫无讲究,难道也要别人跟你们一样吗?”
吴梦莲气到手握成拳头,目光看向江镇海和傅丽倩:“两位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我相信你们见多识广,也懂得更多的人情往来。”
“这件事,就当是陈家欠江家一个人情,还请两位高抬贵手,毕竟,在外面的人看来,咱们两家也算有点亲戚关系。”
江镇海语气淡淡:“我们夫妻俩一直都支持公事公办,明辨是非。陈家如果没有做什么事,相信纪检也找不到任何问题。现在纪检已经介入了,任何人站出来都没办法。”
“不是的。”吴梦莲说道:“只要你们不再追究,就可以了。”
“简直是荒唐。”江镇海脸色严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我们江家只手遮天?犯罪违法的事,只要我们江家不追究,纪检那边就能通过吗?”
没想到江镇海突然发难,吴梦莲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