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抿了抿唇。
她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不一样的儿媳妇。
后来,她才说道:“先把伤处理。”
刘丽夏一直都很听老太太的话,也很敬重老太太,此时,终于说出一句刺老太太的话:“这也是因为你儿子打的。”
徐晓兰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看到刘丽夏垂着眸,脸颊却肿了起来。
徐晓兰马上问道:“妈,脸怎么回事?”
刘丽夏说道:“为了那个狐狸精,他打我。”
徐晓兰意外,她没看到人,问道:“现在人在哪里?”
“民警刚刚过来,那个女人被带走了。”刘丽夏不太能说,一动嘴巴感觉疼得不得了。
徐晓兰觉得速度有点快,不知道是不是江洵出手了。
毕竟吴贵能报告到她这里,说不定江洵那边也收到消息。
她安慰道:“不用担心,既然人已经被民警带走,她逃不掉的。”
徐晓兰扶她在椅子上坐下:“我去给你煮鸡蛋,先把脸敷一下。”
但是刘丽夏现在关心的不是自己的脸,她拉住徐晓兰:“晓兰,派出所把她带走,能把她关起来吗?能让她坐牢吗?”
徐晓兰说道:“妈,你别担心这些,只要她违法,就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吴贵大哥既然找到证据,就说明证据是有用的。”
她觉得江洵带的人不可能那么差劲。
看到女儿这样平静而又带着镇定的气势,刘丽夏也镇定了两分,点点头:“好。”
老太太在边上的椅子上坐着,面无表情,手还捻着手上的佛珠。
“这么晚了,把你叫出来……”刘丽夏想说什么,但是脸真的很疼,重要的事情说完,感觉脸更疼了。
“没事。”徐晓兰说道:“我不回去了,留在家里。”
刘丽夏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你的房间,我每天早上都有打扫,妈去给你拿一床被子。”
“好。”徐晓兰点头。
刘丽夏起身去房间拿被子。
徐晓兰站在堂屋,眸光微动,她身上虽然流的不是徐家的血,但她在徐家长大。
刘丽夏对她,她看出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而且以她和刘丽夏多次对话来看,她根本就没有怀疑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肯定是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换了。
出生的时候就替换,当时产妇是在产床上的,肯定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那就是在她身边的人,是奶奶或者是医院的人?
徐晓兰的目光幽幽地看着老太太。
一直垂着眸没什么表情的老太太突然感觉到异常,她缓缓抬起满是褶皱的厚重眼皮,对上了徐晓兰探究的目光。
老太太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先解决母亲的,再解决自己的。
徐晓兰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问道:“奶奶,我妈也被打了,你怎么说?”
老太太说道:“我肯定是不会让她进徐家门的,但那个孩子如果是徐家的血脉,到时候我会把他认回来。”
徐晓兰现在算是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她只是看着老太太,没立即发表自己的意见。
老太太撩着眼皮看她:“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不重要,是我妈觉得怎么样,如果我妈还想在这个家里待着,她每天看到那样一个孩子,对她来说伤害太大了。”
“如果我妈决定离婚,那么这个家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有意见。”
老太太顿了一下。
她看着徐晓兰问道:“你要你妈离婚?”
徐晓兰:“奶奶,不是我要我妈离婚,而是现在这样的生活,徐家对得起我妈吗?”
老太太捏着佛珠的手猛地一紧:“我不同意。”
徐晓兰看着老太太问道:“奶奶,你不同意的立场是什么?”
这句话非常直白直接。
老太太沉默着,她没说话,只是眼神深深地看着徐晓兰。
徐晓兰说道:“我妈对这个家已经付出了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多年来,她没有自我,每天起早贪黑。如果折算成工资的话,这二十多年来不少。”
“现在我爸回来了,是不是一句话说他寄钱回来了,他就大过天了?有他的钱,其他的事就都能自然而然地发展和生长了?还是说这二十几年来,奶奶没有看到我妈的付出?”
老太太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徐晓兰,都说母女连心,看来晓兰是真的喜欢她妈。
老太太没马上回答。
这时刘丽夏已经帮她把床铺好了,正在喊她。
徐晓兰应了一声,回头看着老太太:“奶奶,你该想想怎么补偿我妈,还有,我妈脸上的伤,我不会轻易算了的,别寒了我和大哥的心。”
说完,徐晓兰走出堂屋。
虽然不是亲妈,但她养育了自己。
上辈子这个母亲,也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
刘丽夏一见徐晓兰进屋,便说道:“被子才晒过的,很暖和,你夜里睡觉不怕冷。”
徐晓兰握住刘丽夏的手:“妈,先把脸敷一敷,明天我陪你去派出所。”
刘丽夏是希望徐晓兰陪她去派出所的,但又担心影响到她的事:“你有那么多的事要做,你只要告诉妈该怎么做,妈自己能处理好。”
徐晓兰看着已经坚强起来的刘丽夏,点点头。
明天展会还得她去:“行,明天一早我了解一下羊城那边的民警有没有派人过来。”
“妈,你不要着急,她必须为她所做的事付出代价。吴贵应该明天下午就到了,等他到了我再详细跟他了解情况。”
刘丽夏点点头。
徐晓兰:“只要她买凶害人这件事情成立,她就得进去待几年。”
“好,那你早点睡,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徐晓兰想去给刘丽夏煮鸡蛋,被刘丽夏制止了:
“我自己去煮鸡蛋敷一敷。”
徐晓兰想说什么,看到她垂着眸,情绪不高地朝着外面走去。
抿了抿唇。
这一世,也许离婚是生的转机呢?
刘丽夏自己煮了个鸡蛋,准备拿鸡蛋敷脸。
一走进堂屋就看到老太太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手上捻着佛珠。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蜡烛的芯子偶尔爆一下。
刘丽夏想想还是说道:“娘,时间不早了。”
老太太抬眸看向刘丽夏:“家里现在这种情况,你是怎么打算的?”
刘丽夏拿着鸡蛋的手顿住了。
她张了张嘴,脸疼得她侧了一下头,鸡蛋贴上肿起来的那边脸,然后,缓缓地扭头过去:“娘,你看我这张脸,你说我该怎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