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起肖谣的头发,她站在餐厅的后面,背对着海。
没有回答,只是冷声问道:
“姜姗姗是怎么戒毒的?”
对面沉默了一下。
约翰调查过肖谣。
他清楚她和裴言之间的关系,她不过是一个被姜姗姗夺走丈夫的可怜女人。
一个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自身条件那么差,好不容易嫁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自然要不惜一切代价、用尽全身力气去攀附,才能够活得下去。
所以,约翰认定了肖谣对姜姗姗恨之入骨,才会找到他,想解决掉姜姗姗。
既然如此,那他在她面前也就没什么可忌惮的了。
约翰直接冷笑一声,道:“戒毒?她怎么可能戒毒?”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上了恶心的兴奋:
“她几乎嗑药磕疯了!我当初劝她,让她停停,你是没看到她那个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我养过的女人很多,别的都是哭哭啼啼,像是我要迫害她们似的!”
“只有她,完全就是天生的毒物,就像一只以蜇人为乐的毒蝎子!”
约翰的声音越来越奇怪,像是沉浸入了某种回忆中似的。
但下一秒,他的声音突然又变得阴鸷:
“我对她那么好,她却反过来蜇我一口!现在还敢去找上别的男人,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的情绪发泄完后,才反应过来,肖谣那边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于是不耐道:“人呢?”
肖谣缓缓开口:“你等着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随即,直接挂断了电话。
黑夜下,她的脸色冷得可怕。
她原本只是想诈一下约翰。
却没想到,他竟然承认得这么理所当然。
就好像,吸毒是一件很正常、甚至很令他兴奋自豪的事情!
姜姗姗该进监狱。
约翰同样也是!
等他抓走姜姗姗,裴言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去找她。
到时候,也算是借裴言的手,将他们全部都送进监狱。
身后,海浪依旧在拍打。
可此刻,落在肖谣耳朵里,却不再是冰冷的、令人恐惧的了。
爸爸的脸在脑海中浮现。
他的音容笑貌,不断环绕,一瞬间恍惚,肖谣以为重新见到了他。
海风变得温柔,海浪也似是褪去了危机,一切都变得令人安心。
眼泪,从眼眶滑落。
肖谣想起自己小时候,曾无数次问他,甚至抱着他的腿哀求他。
“能不能不要走?”
“爸爸,我真的很想你,我真的很需要你……”
“我受不了了……妈妈总是打我,大家都嘲笑我,他们撕光了我的作业本,将潲水泼在我身上……”
“爸爸,你回来,他们就不敢了。你留下来保护我,好不好?”
可爸爸,一次都没有回头。
哪怕,她明明看见,他也在哭。
哪怕,他浑身都在因心疼和悲怆而颤抖。
“谣谣,你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可如果,爸爸不去……”
“他们就再也长不大了。”
他们?他们是谁?
爸爸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
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突然,身后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揽上了肖谣的肩膀。
她惊得几乎是应激反应,浑身鸡皮疙瘩跳起,抬脚便踹去。
“嘶……”
男声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谣谣,是我……”
裴言蹲在地上,像是实打实被踹中了一脚,面色苍白,看起来很痛苦。
肖谣眉头顿时皱起,丢下一句“活该”,转身就要走。
“谣谣。”
裴言有些委屈:“我叫了你好几声,是你想什么事太入神了,没有听到。”
“我找了好多人,才知道你在这里。我是想来跟你解释今天的事……”
“不需要。”肖谣转身就走。
身后,裴言的抽气声继续传来。
他已经倒在了沙滩上,额头上满是冷汗,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肖谣回想起自己刚刚那一脚,好像确实踢到了要害……
她皱起了眉,有些烦躁。
如果裴言真出什么事了,说不定会因此赖上她。
想到这,肖谣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又给陈见打了电话。
对面没接。
在等救护车的过程中,裴言依旧一动不动。
肖谣走近,用脚踢了踢他。
“喂,别装了,我看到你在眨眼了,赶紧起来!”
裴言紧闭着眼,清隽的眉眼毫无波澜。
不会真出事了吧?
“姜姗姗来了。”她又说了一句。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言的额角好像跳了跳。
当她细看时,却又毫无反应。
肖谣犹豫了一下,俯身,手指探上他的鼻息。
有这么夸张吗,不会痛死了吧……
念头刚冒出来,下一秒,她的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钳住。
几乎是一瞬间,肖谣就被放倒,紧紧禁锢在了他坚硬的怀抱中。
“裴言,你幼不幼稚!你是不是有病!”
肖谣气得不行。
她用力挣扎,可裴言反而欺身将她压下,力气大得惊人。
他挑眉,眸色漆黑:
“伤了人就跑,要不是我赌你良心未泯,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对我负责了?”
肖谣想扇他,却挣脱不出手,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裴言受不了她用自己的眼神看自己,便俯身去吻她的脸颊,吻她的眼皮。
肖谣不得不闭上了眼睛,怒骂道:
“滚开,脑子有病就去治……”
下一秒,他却用力堵上了她的唇,将她所有不想听的话全堵了回去。
肖谣用力咬他的嘴唇,血腥味蔓延开来。
裴言痛得松了口。
他漆黑的眸盯着肖谣,已经带上了怒气,咬牙切齿道:
“肖谣!”
肖谣依旧死死瞪着他。
他已因她而迷乱,而她眼中的冰冷却未消融半分。
裴言心中莫名恐慌,不去看她的眼睛。
“平时你扇我,我不跟你计较。”
“但我还没有孩子呢。踢坏了,你总得负责吧?”
“滚开!裴言,你还要脸吗?”
肖谣刚骂完,便感到了不对劲。
一道硬物硌着她,似乎越来越滚烫,存在感越来越强。
她的面色一下就难看到了极点。
裴言面色也变了,随即无辜道:
“你看吧,不受控了,真坏了。”
“……”
肖谣真想杀了他。
“我刚刚就该多用点力,让你真死在这里!”
裴言笑了:“现在用力,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