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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太像了!

作者:白雾字数:2.4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6 20:01:02
第一百零五章 太像了!

祁烬神情很冷。

他想到,那天沈云初扔出来的木匣。

她曾与裴庭宴书信无数……

对面的钟凛递来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晃动。他斜靠在圈椅,一条长腿支着地,姿态闲适的像是在将军府上,半分没有在摄政王面前该有的拘谨。

祁烬没接。

他靠在椅背,指尖轻叩着扶手,淡淡扫过钟凛那张过分张扬的脸,语气透着一丝玩味:“借酒消愁愁更愁。”

钟凛也不恼,不以为意地喝着酒,嗤笑道:“不愁。”

“自家夫人要偷吃,只能是夫君没喂饱。”

祁烬叩着扶手的指尖停了。

他偏过头,一言难尽地睨了钟凛一眼,只当刚才耳朵聋了。

钟凛一本正经道:“话糙理不糙。”

他的言行举止都透着莽气,一身的腱子肉,看着能轻松捏死对面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可是在祁烬凉凉的目光下,不一会,钟凛便烦躁地皱了皱眉头。他想不明白:“王爷,我不介意她在床上把我当成陆瑾川,但不能下床后就翻脸不认人!”语气中甚至透出几分委屈。

但再想起嘉宁郡主在他怀里梨花带雨的模样。

就算再冷硬的心都为郡主软下来。

他喉结滚了滚。

刚从北疆回来,本想与郡主好好温存,没想到却撞见妻子对别的男人爱而不得。

叹了口气。

再次烦躁地把杯子的酒一口喝完!

“我也知道,她决心医治脸上的伤疤,是为了谁……”

“你后悔了?”祁烬不耐道。

原本钟凛闯进来喝闷酒,祁烬是想青玄把他丢出去的。但看着他人痛苦,收不到香囊的不快淡了几分,便让他留下了。却不想,钟凛此人话太多。

钟凛深深吸了一口气:“和她百年后合葬的人,只能是我,不后悔!”

“说正事。”祁烬面无表情。

只要钟凛表现出一丝悔意,第一个收拾他的人,便是祁烬。

钟凛立刻收起那副心绪不宁的神色,坐直了身子。他是被祁烬从北疆招安回京的,匪寇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杀人和斥候。长公主以为他是太后的人,太后以为他是小皇帝的人,都错了。

他从来都不在任何党派。

祁烬死了,他便回山寨。

此刻他敛了笑,眉眼间便透出刀锋般的锐利。

“行,说正事。”

钟凛从怀中取出一封密报,推到祁烬面前。

“北疆那边,最近不太平。”他压低声音,“北疆王频繁调动兵马,边关几处隘口都增了守军。”

祁烬展开密报,目光从上头掠过。

“还有一件事,王爷估计也有点兴趣。镇北侯的人,在北疆境内接触过一个老道长。”钟凛的手指在密报上点了点,“那道士来历不明,属下的人跟了他半个月,发现他精通一门极邪门的手段。”

“什么手段?”

“借尸还魂。”钟凛一字一顿,“据说能让死人复生,让生人替死。北疆王对这法子极感兴趣,暗中拨了不少金银供他驱使。而镇北侯的人,似乎也在打听这道士的下落。”

祁烬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裴庭宴看沈云初的眼神。

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是执念。

是宁可毁掉一切也要攥在手心里的偏执。

娉婷曾提起,前世的裴庭宴,在沈云初死后举行了邪祭。那场祭祀以身死告终,却将娉婷送到了这一世。

祁烬的眸色暗了暗。

“继续盯着。”他将密报折好,丢回钟凛面前,“那个道士,找到他。”

钟凛应了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王爷,”他斜睨着祁烬,“您这脸色,比上回见面时又差了三分。属下多嘴问一句,您这身子骨,还能撑多久?”

祁烬没答。

他靠在椅背里,眉眼间透着一股倦怠的厌世感。烛火映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衬得那几分病容越发疏冷。

“死不了。”他说。

钟凛嗤笑一声,没再追问。

他跟了祁烬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摄政王不想说的话,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撬不出来。

“那属下便回去伺候郡主了!”

钟凛站起身,脚步沉稳有力地走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

祁烬靠在椅背里,指尖轻轻抚过袖中的香囊。

那香囊绣得歪歪扭扭,针脚粗陋得不像话,却被他贴身收着,稀世珍宝似的。毕竟,这么些年,她再也没有送过任何生辰礼。

次日。

天色未亮,沈云初便带着琥珀出了门。

城外的青崖山是京郊最高的一处山岭,山势险峻,林深雾重。寻常采药人不敢往深处走,沈云初却在山腰的断崖边发现了几株野生的凝岁花。这味药与续命草相宜配伍,必须采新鲜的入药,晒干了药效便要减半。

琥珀提着药锄跟在后头,嘴里絮絮叨叨:“小姐,这山路也太陡了,您慢些走。昨儿个刚下过雨,石头滑得很……”

“你再念,回去便让白玉来替你爬山。”沈云初头也不回。

琥珀立刻闭了嘴。

采完凝岁花,沈云初又往山涧深处走了一段。

她记得外祖父的手札上提过,青崖山的溪涧旁偶生一种叫“血息堇”的草药。虽比不得续命草稀罕,却也极难寻觅。若能采到几株,配给祁烬的药方便多一味引子。

溪涧边的石头长满了青苔,脚踩上去滑溜溜的。

琥珀走得心惊胆战,紧紧攥着药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云初的背影。

沈云初在溪边蹲下身,正要去采石缝里那株通体碧绿的草药,目光却被溪涧下游一处浅滩吸引了。

浅滩上躺着一个人。

素色的衣裙泡在水里,半边身子浸在溪流中,长发散在水面上。女子侧躺着,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小姐!”琥珀也看见了,吓得往后跳了半步。

沈云初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她蹲下身,将那女子翻过来,探上她的颈侧。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但脉搏还在跳,虽微弱,却未断绝。

沈云初皱了皱眉。

她让琥珀帮着她将人拖上干燥的石滩。

那女子的额头有一道伤口,血迹已经被溪水冲淡了,只剩一道泛白的裂口。沈云初从医囊里取出止血的药粉和干净布条,利落地替她包扎好伤口,又从随身的药瓶里倒出一粒护心丹,捏着她的下颌喂了进去。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女子的手指动了动。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

沈云初的动作顿了一下。

琥珀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女子茫然地看着蹲在她面前的沈云初,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沈云初从琥珀手里接过帕子,浸了溪水,替她擦去脸上的泥污和血迹。

泥污擦净,露出一张眉目精致的脸。

眉眼,鼻梁,唇形,甚至下颌的弧度……

都像。

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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