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打胎的！”叶倾城突然发出声音。
“妈，你别劝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癫狂，“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信。这个孩子就是湛霆哥的，一定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目的就是要让我把孩子打掉。”
叶倾城不愿意接受现实，她看在眼里，爸爸爷爷哥哥都不能奈何秦湛霆，所以她幻想出大家是为了做局把孩子打掉。
楚人美在她床边坐下来，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叶倾城偏了偏头想躲开，但终究没有真的躲，任由母亲的手指穿过她凌乱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着。
“宝贝，”楚人美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子，“妈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喜欢秦湛霆，可是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你三哥做了两次鉴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鉴定可以造假！”叶倾城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你们就是想让我打掉孩子！你们觉得我丢人了，觉得我给叶家抹黑了，所以你们编出陆运海来恶心我！陆运海？他算个什么东西！他给我提鞋都不配！我怎么可能怀他的孩子！”
楚人美的心像被人攥住了拧了一把。
她看着女儿那张因为偏执而扭曲的脸，又心疼又无力，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稳住声音：“倾城，你听妈妈说。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觉得你丢人。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但这孩子真的不能留。
陆家现在是什么光景你也知道，陆家的股份全赔光了，陆运海那个人——他嫖娼、打老婆，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
你才二十出头，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不能被这个孩子拖住。
趁着现在还早，把孩子拿掉，谁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你以后照样嫁个好人家——”
“我不！”叶倾城一把挥开母亲的手，声音拔得又尖又利，“我不打！你们谁都别想动我的孩子！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我嫁不进秦家了，就想让我死了这条心。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湛霆哥只是一时被孟挽那个贱人蒙蔽了，他迟早会看清楚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到时候他离了婚，我带着孩子去找他，他一定会认的！”
楚人美看着女儿眼睛里那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她知道，跟叶倾城讲道理已经没有用了。
她的女儿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把所有的逻辑和证据都挡在了外面。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叶倾城的肩膀，然后起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叶修晟和叶钧褚正靠在墙上等着。叶修晟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叶钧褚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脸色同样不好看。
楚人美摇了摇头：“不行，说什么都不行。这孩子说鉴定是假的，说我们合起伙来骗她，一门心思认定孩子是秦湛霆的，非要生下来。我怎么劝都没用。”
叶修晟说：“这孩子真是给你惯坏了，不能由她，让医生直接给她全身麻醉，把孩子拿掉，如果不拿，以后被陆运海那个老色鬼，岂不是要赖上我们？”
楚人美边哭边摇头：“这怎么行？全麻是有风险的，而且万一做完，倾城疯了怎么办？”
叶钧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爸，妈，我觉得这样逼她不行。
倾城的性格你们也清楚，越逼她越反弹。现在她已经把所有人——包括我们——都当成要伤害她孩子的敌人了。
再逼下去，我怕她真的会疯。”
“那你说怎么办？”叶修晟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就这么由着她把孩子生下来？一个陆运海的种，生下来怎么办？
叶家的脸还要不要？倾城以后还要不要嫁人？
她才多大，这辈子就被这个孩子绑死了？”
叶钧褚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墙上，目光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叶倾城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那画面让他心里一阵发紧。
他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了几分：“爸，妈，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拿不准该不该说。”
叶修晟和楚人美同时看向他。
叶钧褚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觉得倾城对秦湛霆不像是真的喜欢，更像是一种狂热，一种崇拜，她觉得秦湛霆是世界上最出色的男人，所以自视特别高的她觉得只有秦湛霆才能配得上自己。”
叶钧褚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剖析的冷静，“她之前躲在酒店拍到了秦湛霆的大尺度照片，还用这个照片做屏保，因为照片里秦湛霆的身材实在太好，从男人的角度上看，他确实是一个非常棒的男人。”
“所以她心里的秦湛霆。是一个完美的、无所不能的、财富能力身材都无可挑剔的男人。
这个形象在她心里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是一个符号。
她所有的执念都建立在这个符号上——她觉得只有嫁给了这个符号，才能符合她对人生的期待，才能满足她的虚荣欲和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优越感。”
“这次她不愿意接受鉴定结果，不是因为她真的相信孩子是秦湛霆的。
是因为一旦接受了，就等于是承认她嫁给秦湛霆的幻梦彻底破碎了。
她接受不了这个，所以宁可在所有人面前撒泼打滚，也要把那个梦留住。”
叶修晟听懂了。
“如果秦湛霆不再完美，甚至有些方面连个正常人都不如，小妹还会对他这么狂热吗？”
叶钧褚的目光很沉，“正好，我刚得知了一个消息。秦湛霆被陆老太太用剪刀捅伤，伤到了肾脏附近的神经。医生的诊断是——他以后在夫妻生活方面会受很大影响，说白了，他丧失了性功能。”
叶修晟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半晌才说：“这……这是真的？这种隐私你怎么会知道？”
“消息来源可靠。”叶钧褚没有多说来源，只是继续往下说，“如果倾城知道秦湛霆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完美’的男人了，如果她知道秦湛霆连最基本的夫妻生活都不能满足，已经是个废人，她还会执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