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陆朝辞在床上醒来,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床榻,屋内暖炉烧得正旺。
她浑身酸软地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刚想唤人,便见萧衡宴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醒了?”萧衡宴将铜盆放在床边的架子上,把手帕浸入水中,拧干水分后,走到床边坐下,温声道,“昨夜睡得可好?”说着将手中温热的手帕递给她。
陆朝辞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道:“王爷怎么做这些……让明微进来就好。”
说着她拿着帕子想要掀开被褥起身,却被萧衡宴拦住。从她手中抽出帕子,轻轻敷在她脸上,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
萧衡宴看着瞬间僵住的陆朝辞,低笑着道:“我身为夫君,照顾夫人洗漱理所当然,还是说,朝朝嫌弃我照顾得不好?”
陆朝辞隔着温热的帕子,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和他含笑的语气,轻声道:
“这于理不合,若是被人看见了……”
“这是我们的房间,谁敢乱看?”萧衡宴低笑一声,又将帕子浸入温水中浸了浸,再轻轻替她擦拭起手来。
陆朝辞看着他,没再抵抗,配合着他的动作。
直到洗漱完,又吃完早膳,门外传来了明微的声音:
“主子,王妃。方才五公子派人来说,昨晚偷袭的人已经审问完了,让您和王妃收拾好后,一同去前厅听听。”
萧衡宴闻言,眼中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寒芒。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头看向陆朝辞,沉声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两人一同走出房间,穿过长廊,来到前厅。
刚踏入厅内,便见沈南一正与外祖父、三位舅舅也已在里面等候。
沈南一见他们来了后,笑道:“阿宴,弟妹,来了。”
萧衡宴和陆朝辞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五哥,审问结果怎么样?”
沈南一收敛神色,沉声道:“昨晚一直鼓动小师叔杀你的人,是天机阁安排在小师叔身侧照顾他的白影。”
萧衡宴抬眼:“他背叛天机阁了?”
沈南一沉声道:“是!被谢家的神药蛊惑了。据他说,这神药是殊途一个杂役最先中招,然后慢慢传染给内部其他人。万幸小师叔对药物敏感,他们多次想用神药控制小师叔,都被他避开了。”
听到沈南一的话,萧衡宴心中松了一口气,道:
“没想到小师叔还有这个本事,不过也是万幸。”
还没等沈南一继续,师熠便带着司涂和一位中年医者走了进来。
师熠瞥了萧衡宴一眼,冷哼一声:“比某些人强多了。”
师熠在沈南一让出来的座位上坐下,他侧身先向镇国王行了一礼,才转头看向身前的萧衡宴:
“我家阿涂可不像某些人,春药也能连着中三重,真有出息。”
听到自家师兄的话,司涂歪着脑袋,打量着萧衡宴,附和着点头道:“真蠢!”
长辈在前,何况是在从小对他分外严苛的五师伯面前,萧衡宴也只能低头认骂。
一旁的镇国王和顾家三兄弟只是含笑看着。萧衡宴在师门长辈面前挨训的乖顺模样,与这一路上的严谨冷肃简直判若两人。
师熠看着萧衡宴求饶的眼神,没打算放过他,继续嘲讽:
“哦——对,还不止。被人害了还乖乖进大牢当孝子,还中了绝嗣药,还有什么……”
他说着看向另一侧的中年医者,“赵师弟,上官师弟上次传信说这没出息的东西还中了失忆蛊,是吗?”
萧衡宴垂着头,伸出手摸了摸鼻梁,不好意思地悄悄朝陆朝辞笑了笑。
赵安生也冲着眼前的陆朝辞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自己师兄,劝慰道:
“师兄,阿宴经此一事,往后一定不会再犯了。你这次就饶了他吧,如今他也成了亲,马上要做父亲,你这般训斥,让他多没面子。”
说完,赵安生连忙朝陆朝辞招了招手:“朝朝,快过来见过你师伯。”
他献宝似的看向师熠,道:“师兄,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关门弟子朝朝。”
陆朝辞走上前,道:“见过师伯!”
师熠看向她,神色温和:“我听赵师弟说你十二岁时就学会了灵枢三十六针?不错,是个可造之才。你师父十二岁时,还在学基础针法呢。”
赵安生脸上刚还带着喜色,瞬间就愣住了,没想到自家师兄这么揭自己短。
“咳咳!”
师熠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拿出一本册子递给陆朝辞:
“这是我这些年学医的一些经验手札。你没事可以看看,若是有疑问,随时可以飞鸽传信来问我。”
赵安生神色大喜,道:“朝朝,快谢谢你师伯。”
看赵安生的神情,陆朝辞就能想到这手札的珍贵。
还没等她多说,师熠就开口了:“拿着吧!既然有天赋就好好用起来。不要像你师父,只偏爱金针术,其他医术一窍不通。他要是多学点,多教你些本事,你也不至于被某些人连累!”
萧衡宴无奈地看了自家师伯一眼,看来自己犯下的事,短时间在师伯这里是过不去了。
赵安生朝徒弟眨了眨眼,就拿起茶盏假装喝水,决定不再多说一句话,不然自家师兄的毒嘴就要朝他来了。
陆朝辞双手接过师熠手中的手札,眼底满是感激:
“朝辞谢谢师伯的馈赠,我一定不会辜负师伯的期望,好好钻研。”
师熠点了点头:“坐着吧!你身子不便,不要累着了。”
“谢谢师伯。”她转身往一旁的座位走去。
对于被训得可怜兮兮的萧衡宴,她只能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
萧衡宴清了清嗓子,看向师熠道:“师伯,要不我们先说谢家的事?我做的错事,等说完您……”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旁一直盯着他的司涂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眼神中满是委屈,咬牙切齿道:
“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萧时安,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