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涂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眼底翻涌着茫然与困惑交织的暗流。
“夫人……夫人……”他低声重复着这个称呼,声音里带着极度的不确定,“她说我们成亲了,她就是我的夫人。”
“可我想不起来她的脸了……”
一边呢喃着,司涂痛苦地弯下腰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夫人是谁?她在哪里?”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出声打破他的沉思。
师熠走到他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阿涂,别急。你今天看到阿宴能想起萧时安,说不定哪天就能想起弟妹了。”
司涂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萧衡宴,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希冀:“对!我看到别人说不定就能想起夫人了!”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往外冲:“我要去外面看人,一定能想起来!”
还没等他迈出步子,就被师熠一把拉了回来:“别急,等会师兄陪你去找。”
闻言,司涂停下脚步,乖乖等在师熠身边。
萧衡宴见状问道:“五师伯,您当年找到受重伤的小师叔时,在他身上没找到什么关于小婶婶的信物吗?”
师熠摇了摇头:“没有。当时要不是我把脉发现他元阳已失,我还以为他是记错了。”
萧衡宴摸着下巴,打量着司涂俊俏的脸,脱口而出:“小师叔该不会是被人骗色骗身,然后被抛弃了吧?”
“才不是!夫人很好,绝不是骗子!”司涂虽有健忘之症,但思维还是成熟了的,立刻反驳回去。
“胡闹!瞎说什么。”师熠横了萧衡宴一眼,转头温言安抚住司涂。
随即他看向屋内众人道:“既然事情已经商量好,那就先这样。大家先回去歇息,明早我们继续出发。”
说完,师熠带着司涂先行离开屋内。
陆朝辞的目光落在司涂落寞离去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朝朝,怎么了?”萧衡宴轻声唤了一句。
陆朝辞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王爷,我想到一些事。”
萧衡宴微微倾身凑近了些:“什么事?”
陆朝辞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向一旁神情依旧低迷的镇国王一家。
萧衡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顿了顿,起身走过去在镇国王身前站定,放轻了声音:
“外祖父,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您别太伤神。”他说着将热茶递到镇国王手中。
镇国王接过茶抿了一口,没说话。
萧衡宴又道:“明日还要赶路,外祖父和舅舅们早些歇息。至于那些往事,您放心,等我们到了北境,我一定让人去查个清楚。”
镇国王看着眼前这熟悉的脸,叹了口气:“王爷的好意,我们一家心领了。这些往事都是多年前的了,好多人都死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清楚的,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吧。”
说完他便起身带着三个儿子往外走去。
顾长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萧衡宴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萧衡宴和陆朝辞两人也起身准备回房。
刚走到后院门口,就看到了收拾好准备离开的沈南一,正愣神地站在长廊中,看着身前娇小的身影。
他对面站着的正是顾锦瑟。
而就在顾锦瑟身后不远处,林晚漪和凌彻正躲在不远处的廊柱后方。看见他们走过来,林晚漪赶紧给他们使眼色。
萧衡宴连忙拉住陆朝辞,两人也躲在了廊柱后面。
他冲陆朝辞狡黠一笑,便带着玩味的神情看向长廊中的两人。陆朝辞见他一副看自家兄长笑话的样子,转头也将视线移了过去。
只见顾锦瑟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昨晚……谢谢……你……救我!”
沈南一看着眼前小脸通红的姑娘,微微挑了挑眉:“谢我?”他漫不经心地道,“怎么谢?”
顾锦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下子噎住了。
她垂着眼,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绣了个荷包,想送你……”
说完,她飞快地从袖中掏出一个靛蓝色的荷包,双手递了过去,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沈南一愣了一下,接过荷包。针脚算不上精致,甚至有几处歪歪扭扭,但布料平整,配色雅致,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他嘴角微微一弯,将荷包收进袖中:“行,你的谢礼我收下了。”
顾锦瑟猛地抬头,眼中又惊又喜,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说完,她转身就跑,一溜烟没了影。
沈南一看着飞快跑开的顾锦瑟,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荷包。
他将其拿在手心往上抛了抛,稳稳接住后,便运起轻功往外面飞去。半空中,他拂袖往后一甩。
萧衡宴扬手接住一把雪,捏在手心。
陆朝辞见状道:“五哥发现我们了。”
萧衡宴将手中的雪抛了出去,笑道:“我们一来他应该就发现了。”
说着两人看向不远处,只见顾锦瑟、林晚漪和凌彻正围在一起。
林晚漪握着还在紧张的顾锦瑟的手,笑着说:
“锦瑟,你很棒啦!你看你今天又跟一个陌生人说话了,又进步了。”
顾锦瑟喜滋滋地点头:“那是……恩公,不……不是……陌生人。”
林晚漪打趣道:“对对对,是我们锦瑟的恩公,不是陌生人!”
凌彻立刻接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不是……不是的……我没这么想!我们……快回去。”顾锦瑟羞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跑。
林晚漪在后面喊:“锦瑟,你跑什么,这点小事不用害羞啦!”
凌彻挠了挠头发,一脸不解:“我说错了吗?”
林晚漪扭头看了他一眼:“傻子,你说得太直白了,锦瑟这是被你说羞了。”
看着三人打打闹闹的背影,陆朝辞感叹道:“没想到他们三人倒是玩的挺好。”
萧衡宴望着凌彻离开的背影,忽然摸了摸下巴,幽幽道:
“朝朝,你说我真是母后和父皇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