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路程很快过去。
林府门前。
陆朝辞的脚刚落地,便被抱进了一个熟悉的怀中。
“朝朝!”林瑜眼眶通红,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让姨母看看,瘦了。”
陆朝辞鼻尖一酸,上次见姨母还是在五年前。
她轻声唤道:“姨母,我没事。”
林瑜眼泪扑簌:“哪里没事,分明就是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
陆朝辞正欲安慰,耳边忽然传来姨父苏沐华的哭声:
“晚漪,我的乖乖,你受苦了!都是爹的错,爹识人不清,害了你……”
陆朝辞回头望去,只见姨父正抱着林晚漪失声痛哭。
林瑜看向的女儿,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她看着陆朝辞:
“朝朝,姨母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不是你,晚漪她……”
想起女儿的遭遇,林瑜夜夜后怕。如今看着她归来,悬着的心才落下。
林老太爷站在一旁,眼眶泛红。
他哑声道:“好了,都别哭了。朝朝和晚漪回来是喜事,哭什么?先把人迎进去,有话回家再说。”
苏沐华这才抹了把脸,手紧紧攥着女儿不肯松开。
林老太爷转身看向陆朝辞,目光慈爱:
“朝朝,你一路辛苦,这段时间让你姨母给你补补。”
陆朝辞欠身一礼:“外祖父,朝朝让您担心了。”
林老太爷摆了摆手,目光往马车后方一扫,整个人却愣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顾兄,嫂子,真的是你们!”
镇国王和王妃也是双目通红。
镇国王握住林老太爷的手,声音沙哑:“林老弟,这些年,你受苦了。”
“说什么受苦。”林老太爷摇头,“你们在诏狱里才是真的受苦。如今能全须全尾地出来,老天爷总算开了眼。”
三人对视一眼,沧桑与感慨尽在不言中。
林瑜抹了抹眼泪,走上前道:“爹,外面风大,咱们先进去吧。”
林老太爷点头,转向陆朝辞,疑惑道:“怎么没有见到荣王殿下?”
听到问话,陆朝辞瞥了眼周围渐渐围拢的看客,眼中迅速蓄满泪水:
“外祖父见谅,并非王爷摆架子。实在是王爷伤势太重,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说完,她扑倒在林瑜怀中哭了起来。
见陆朝辞落泪,林晚漪也红了眼,大声道:
“外祖父、爹娘,女儿本以为回不来见你们了!若不是王爷舍命相救,我们就要死在路上了,可惜王爷他……”
林老太爷脸色煞白,颤声问镇国王:“顾兄,这是怎么回事?”
镇国王叹了口气:“三日前夜里,我们在苍梧山脚下遇袭。对方身手极强,来势汹汹,多亏有王爷在。只可惜王爷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
“怎么会这样?”林瑜失声惊呼,将怀中的陆朝辞搂得更紧了。
林老太爷强自镇定,连忙吩咐苏沐华:“沐华,快去请朗州最好的大夫来给王爷治伤!”
苏沐华应声离去。陆朝辞这才慢慢起身,朝明微颔首。
明微会意,快步走向后方被严密把守的马车前,与明亮一同指挥侍卫,小心翼翼地将重伤昏迷的荣王抬出,朝林府内走去。
林瑜轻拍陆朝辞的手背安慰:
“别担心,朗州的大夫医术精湛,一定能治好荣王。”
陆朝辞点头,随众人入府。
林府雅致清幽,青砖灰瓦,院落深深。
穿过前厅,陆朝辞来到幼时住的朝阳院。院中一切如旧,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院子我一直让人打理着,还是你小时候的样子。”林瑜轻声道。
陆朝辞压下眼中的泪意:“姨母,辛苦您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能平安到来,姨母开心都来不及。”
林瑜摸了摸她苍白的脸,“你先歇息,我去看看晚漪。你现在是双身子,一路颠簸怕是吃不消,快回房休息。”
陆朝辞点头应下。待林瑜走后,她在院中亭子里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林老太爷走进朝阳院中。
“外祖父。”
林老太爷看着她,道:“朝朝来陪祖父说说话。”
他坐在亭中,沉声:“荣王真的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陆朝辞看了眼寂静空旷的院中,低声道:“外祖父,王爷没有受伤。”
林老太爷并不意外:“可是出了什么事?”
陆朝辞随即将洛阳官匪勾结,谢家用罂粟炼毒诸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老太爷听完沉默良久,目光沉沉:
“谢家在江南经营多年,不止潭州,连朗州等地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王爷带了多少人去?可安全?”
“外祖父放心,王爷带的是天机阁的高手,想来是无碍的。”
陆朝辞顿了顿,问道,“谢家在江南如此猖狂,为何朝中无人弹劾?”
林老太爷冷哼一声:“我也是定居朗州后才察觉不对。也曾多次上书朝廷,却石沉大海。后来我才想明白,是皇帝默许谢家的行为。”
陆朝辞攥紧袖口,指尖泛白:“皇帝为何这般纵容谢家的野心?”
林老太爷摇了摇头:“朝堂之事,非我们能左右。王爷与谢家对上,这次恐怕十分凶险,你们千万小心。”
……
夜深了,陆朝辞坐在窗前,想着白日外祖父的话。
这时,明微推门而入:“王妃,护卫已安排妥当,林府已被我们的人暗中围住。”
“王爷那边可有消息?”
“今日暂无消息传回来。”
……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依旧没有萧衡宴的消息传来。
深夜。
陆朝辞披衣推开窗。
明微看见她,快步走过来:“王妃,王爷传信来了,今晚去探查谢家祖宅。”
陆朝辞攥紧袖口,道:“今晚吗?”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消散。
她的心像是被攥紧般,一手抚在小腹上,喃喃道:“萧衡宴,你一定要平安……”
“砰——”
前院传来一声巨响!
刹那间,整个林府前院变成了一片火海!紧接着兵刃交击声传来。
“有刺客!护住王妃!”明芷带着数名侍卫冲过来,与明微一前一后将陆朝辞护在中间。
只见数道黑衣人闯进院中,瞬间与侍卫混战成一团。
明微声音凝重:“王妃,属下护您撤离!”
陆朝辞:“外祖父他们身边可有人保护?”
“王妃放心!林老太爷与镇国王等人身边皆有侍卫守护,暂时无碍!”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掌风朝她们袭来。
明微躲闪不及,瞬间以身挡在陆朝辞身前,生生接下一掌。
“明微!”
陆朝辞心头一紧,手中紧紧抓着藏在衣袖中的袖箭。
黑衣人见明微倒下,身形一晃越过明芷,直逼陆朝辞。
生死顷刻之际,凛冽刀风朝着黑衣人袭来。黑衣人迫于威势,收手后撤,侧身躲闪。
明耀手持长刀挡在陆朝辞身前,他头也不回,沉声冷喝:“明芷,保护王妃!”
明芷手持长剑,护在陆朝辞身侧。
明耀盯着眼前的黑衣人,沉声质问:“飞虎帮的人?你们私自动手,是要背叛天机阁?”
面对质问,黑衣人眼底毫无波澜,手腕翻转,手中长剑直刺明耀,招招狠戾。
明耀提刀格挡!火星在夜色中四溅。
陆朝辞趁着两人缠斗的间隙,来到明微身旁。只见她气息微弱,伤势极重。
院外又是一阵密集破空声响起,数十道黑影蜂拥而入,瞬间将朝阳院团团围住。
一人缓步走出。
“清辞,孤来接你了。”
陆朝辞抬眼望去,来人正是萧景宸。
萧景宸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温柔:“孤来接你回宫了。”
陆朝辞站起身,冷声道:“太子殿下,这里是林府,不是你滥杀无辜的地方!”
萧景宸讥讽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柔声:“清辞,你跑不掉的。没有萧衡宴在,凭这些人拦不住孤?”
“王爷马上就会回来,你若识相就尽快离开!”
萧景宸微微一笑:“清辞,你觉得孤会信吗?萧衡宴根本不在林府。他去了哪里,一猜便知,他回不来了。”
陆朝辞心中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跟孤回去。”萧景宸伸出手,“你是孤的太子妃,这辈子都是孤的人。”
明耀一刀横在陆朝辞身前,低吼:“带王妃走!”
就在他准备发起攻势时,萧景宸却勾唇笑道:“清辞,就算你不跟孤回去,也不管母后的安危了吗?”
“孤知道你也回来了,想必你还记得母后是怎么死的吧。”
“那孤现在就告诉你。”
萧景宸看着陆朝辞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一字一句:“其实母后没死,而是被送去南召和亲了。”
陆朝辞听到萧景宸的话,只觉得荒唐至极。
一国皇后,怎么会被送去和亲?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反击,萧景宸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鸷。
他猛地一声暴喝:“还不动手!”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原本被侍卫护着,躲在角落的仆役们,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白色粉末,猛地向四周扬撒开来。
“小心毒粉!”
明芷一把捂住陆朝辞的口鼻,一手挥剑在身周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试图将白色毒粉逼散。
“咳咳……”不管是园中的侍卫们,还是萧景宸带来的黑衣人,此刻纷纷咳嗽不已,内力瞬间溃散,一股燥热涌上心头。
萧景宸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清辞,这是孤特意为你准备的极品神药。只要闻上一口,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孤的手掌心。”
陆朝辞虽然被明芷护住了,但周围浓重的药味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死死咬着舌尖,厉声道:“萧景宸,你为了抓我,竟然不惜对自己的人下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萧景宸负手而立,一步步逼近,“况且,为孤奉献他们的命,是他们的荣耀。”
说着他已经要走到陆朝辞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