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宴看向师熠,道:“五师伯,您跟我们一起回林府吧。”
不等师熠拒绝,他继续劝说:“我们在谢家附近暂时搭建的据点太过简陋,七哥身子亏损严重,急需调养,实在不合适。”
魏臻闻言,也帮着劝道:“是啊,师兄,你带着他们去朗州城内,据点这里我来盯着就行。朗州城内无论是环境还是药材,都比这荒郊野岭方便得多。”
“小七我也瞧见了,他的身子确实该好好调理一番。再说这里距离朗州城内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若真有什么急事,你们很快也能赶过来。”
师熠虽面上未显,但内心也确实挂念谢轻舟的身子。略一思索,他便点头同意:“那我跟阿宴一起去林府,这里你多费心,有事立刻给我传信。”
听到师熠话,众人纷纷朝着马车走去。
司涂紧紧跟在师熠身旁,拉着他的就要往谢轻舟母子所在的马车上去。
魏臻看着司涂的背影,忍喊道:“阿涂!你这次回来了就不要再乱跑了,我可是替你管理了暗门二十多年,接下来该师兄我休息休息了!”
司涂拉着师熠直奔马车而去,越靠近,他的神情越发恍惚。
听到魏臻的喊话后,他脚步一顿,随即像是怕被抓住似的,连忙拉着师熠加快步伐。
就在他们刚走到谢轻舟所在的马车旁,司涂抬脚就要上去时,被师熠一把拉住。
司涂疑惑回头:“五师兄,怎么了?”
师熠回过神:“魏臻准备的马车足够多,不必挤在一起,我们坐另外一辆。”
司涂闻言,遗憾地看了一眼马车,心底莫名涌起失落感,总觉得眼前的马车上有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师熠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劝道:“你要是喜欢小七,等回了不系舟,天天都能见到。现在他刚经历一番劫难,身心俱疲,先让他在马车上静静休息吧。”
司涂闻言,想起谢轻舟母子单薄的身子,连连点头同意。他虽然记性不好,但最是听劝。
另一边,萧衡宴牵着陆朝辞的手走到另一辆马车边,扶着她正要登车启程回林府。
一直沉默的贺屿沛却后退了一步,冷淡道:“我就不跟去了,就在这里与魏师叔一起盯着。”
魏臻闻言一愣,看了眼贺屿沛,又急忙看向前方的萧衡宴,拼命给他使眼色。
正准备上车的师熠也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萧衡宴。就连此时探出头来的谢轻舟,也将目光移向了萧衡宴。
面对师伯们还有七哥毫不避讳的目光,萧衡宴低着头摸了摸鼻梁,先是松开陆朝辞,安抚地朝她笑了笑。
紧接着,令陆朝辞惊艳的一幕就此发生。
这一幕也在她记忆里留存了许久,时不时拿出来取笑萧衡宴。
只见萧衡宴大步奔到贺屿沛跟前,一把将他胳膊抱住,委屈道:
“六哥!你不要走,不要生气了!”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跟六哥你对着干了!”
不管是陆朝辞、顾长空兄弟,还是转醒的凌澈,都被萧衡宴这副撒泼打滚的样子惊得目瞪口呆。
就连还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司涂都回过神来,诧异地看向一旁那副见怪不怪模样的师熠:
“五师兄,小十三怎么了?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六的事?”
师熠冷哼一声:“那是他活该!”
司涂挠挠头:“小十三这个样子怎么和我认识的不一样啊!”
师熠再次将目光落在还在跟贺屿沛拉扯的萧衡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你之前看到的稳重才是他装出来的假象。他从小就是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不过在皇宫待了几年,就变得一点都不可爱了。”
司涂看着现在整个人都挂在贺屿沛身上的萧衡宴,赞同地点头道:“对,还是这样的小十三可爱。”
一旁的陆朝辞听到师兄弟的对话,含笑的眸子落在萧衡宴身上,心中对他曾经在师门的生活顿时充满了好奇。
凌澈望向一旁马车上的谢轻舟问道:“谢大哥,王爷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吗?”
谢轻舟知道凌澈保护了娘亲,又是自家弟弟带来的人,对他充满善意。
听到他的问话,他方才还愁眉不展的面容,似乎在回忆起往事时松快了不少:
“伤天害理的事倒没有做,只是做了件让六哥整整五年都没有气消的事。”
迎着众人望过来的疑惑眼神,他解释道:“六哥是我们众兄弟姐妹中,最惯着阿宴的。”
“那为何现在……”有人追问。
谢轻舟继续道:“五年前,阿宴得知自己的身世,执意要回去,惹怒了六哥。”
“六哥说皇宫不适合阿宴的性子,不准他回去,两人产生了剧烈的争吵。六哥甚至……”
他顿了顿,在场的众人都紧张地看向他。
“六哥甚至打算用药将阿宴迷晕,直接带回不系舟关起来。”
“啊!那成功了吗?”
谢轻舟摇了摇头:“没有成功,被阿宴逃脱了。至此,六哥就放言再也不管他了。”
谢轻舟的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了萧衡宴的声音。
只见他死死抱住贺屿沛,挂在他身上不肯松手,耍赖道:
“六哥,当年是我鲁莽,没有想清楚就一意孤行。以后我一定行事多加考虑,一定将六哥你的话放在心上,全都听你的!”
说完,他抬起头,讨好地朝贺屿沛咧嘴一笑。
贺屿沛看着他的样子,周身冷意散了些许,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少来这套。当年我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萧衡宴连忙点头:“我一直都记得六哥的话!六哥你说皇宫就是个龙潭虎穴,不适合我!”
贺屿沛冷哼一声:“请问尊贵的荣王殿下,您完成当年许下的宏愿了吗?”
一句话,问得萧衡宴瞬间卡壳。
方才还挂在脸上的讨好笑容顿时僵住,他垂下眉眼,耳根微微泛红,一时竟无从辩驳。
当年他年少意气,一心觉得没有自己完不成的事,以为只要守住本心,不觊觎那个位置,多做实事,便不会卷入六哥口中那些争权夺利的漩涡。
见他哑口无言,瞬间蔫头耷脑,贺屿沛心中的郁气散了些许,依旧板着脸:
“无话可说了?以后还敢这么一意孤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