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奕的手放在厚重书架上,用力一推,只见书架缓缓往后移开,露出后方幽深漆黑的通道。
他侧身从没有移动的书架上取过火折子,轻轻一吹,火星燃起,借着微光,弯腰走入密道中。
等他身影消失,书架慢慢归位,再也看不出半点痕迹。
一直躬身的谢岭与仆役这才直起身子。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厮杀声,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谢岭看向仆役道:“叶庄主那边的安排及寻少家主的事交由我来。你现在带领院中的侍卫与暗卫,上前抵挡片刻。”
“是!”
谢岭没在多停留,走到房间另一侧墙壁前,用力一跺脚,前方地面应声移开,露出一条通道。
他毫不犹豫,弯下腰走了下去。
屋内的仆役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先是走上前仔细探查了书架后方的密道机关,又走到谢岭方才离开的密道入口仔细查看,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确认无误后,他才慢悠悠移步走向房门。
尚未抬手推门,房门便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来人看见是他,连忙道:“魏爷,院内值守的人已尽数被制服,接下来做什么?”
方才还神色畏缩的仆役,周身气场骤然一变。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易容伪装,露出魏臻原本的面容。
魏臻淡淡开口:“将整个谢府的人都抓起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阿宴他们就行。”
他稍顿,再度问道:“对了,密道内的炸药,都处理干净了?”
手下立刻应声:“魏爷放心,地下所有炸药已经在盗门的协助下,全部要拆除替换成烟花了,绝不会爆炸。”
听闻此话,魏臻心底涌起一阵后怕。
他没想到这谢子奕这般心狠,他竟将谢府周围的深山沿着到朗州城内地下都埋了炸药,若是真点燃了,整个朗州城都要城毁人亡。
所幸阿宴心思缜密,坚持让盗门的人将整座深山地下密道内每一寸土壤都进行了检查。
最后在谢子奕用来炼制罂粟的暗室内,发现了另外一条狭窄的暗道,地下是密密麻麻的炸药。
……
与此同时,密道深处的暗室之内。
谢子奕正自信满满地端着一盏清茶,神色悠闲,丝毫不担心谢府内出现的岔子。
就算荣王来了又如何。
他也改变不了整个朗州城地下已经布满炸药的事实。
而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再也没人能找到他,以后整个江南会在他的暗中操持下为他办事。
一个大靖算什么!只要他大业实现了,他将是世上统一诸国的王,唯一王!
片刻后,暗室石门被推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迈步走入。
青年身姿清挺,面容清冷,走到谢子奕身前站定,语气淡漠:“父亲,您找我来有何事?”
面对儿子的冷淡疏离,谢子奕毫不在意,眼底满是欣赏。
这是他和姐姐五个孩子中,唯一正常的儿子,被他暗中养大,是他最满意的继承人。
谢子奕轻叹一声:“书儿,我们暂时要离开这里,但你母亲却不愿意归家,和我们一同离开,为父实在是痛心啊!”
谢逸书神色不变:“父亲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吩咐便是。”
谢子奕满意点头:“你带着秋月与另外三个弟弟,前去将你母亲请回来。”
话音刚落,整座暗室骤然一阵剧烈晃动,地动山摇。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谢筠怎么做事的,这么快就点燃引信了,不是让他一时三刻后在点燃吗?”
谢逸书伸手扶住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光,面上不动声色:“父亲这应当不是炸药爆炸后的动静,不如我先护送您离开炸药范围,去我们的人驻守的地方,您安全后,我再回来接母亲。”
说罢,他便要搀扶谢子奕朝外离去。
刚走出两步,谢子奕却猛地一把将他拉住,态度坚决:
“不行!必须带你母亲一同走!万一耽搁了,让你母亲离开了怎么办?”
谢逸书微蹙眉头,稍作思索,俯身凑到谢子奕耳边,低语几句。
谢子奕听完,神情大震,面露狂喜:“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就按你说的办,快!我们立刻过去等你母亲。”
说罢,他满心振奋,大步朝外走去。
望着谢子奕急切离去的背影,谢逸书立在原地,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嘲讽。
——
与此同时,深山密道内。
萧衡宴冷眼看着被按压在地,依旧不甘叫嚣的谢筠,语气不耐:“谢大少爷,是听不懂人话?”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眼前形势。谢子奕已经将你视作弃子了。你点燃存放在这里的引线后,覆灭的不是一座谢府,而是整座朗州城!”
“到那时,你也会葬身废墟中,尸骨无存。”
谢筠拼命摇头,不敢相信:“不可能!绝不可能!父亲说了,我是他的继承人,他怎么会害我。”
“他说了这根引线,只是我们金蝉脱壳的引子罢。”
一旁跟随谢筠前来的贴身手下谢山,大声辩驳:
“大公子,您糊涂啊!家主何时让您来点燃引信?这些布置,从头到尾都是您亲自下令,亲手安排的!家主近些年来早已退隐,从未插手府中事务。您怎么一朝败落,就推到家主身上去了。”
谢筠转头看向他,满眼诧异:“谢山,你胡说什么!这处密道我今日是第一次踏入,怎会成了我亲手布置?”
萧衡宴倚在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主仆反目的戏码,指尖轻摸着下巴,语气慵懒:
“你们说的若是有证据,赶紧拿出来。晚了,本王便要依法定罪,再无申辩机会。”
谢筠张了张嘴,百口莫辩。
他若实话坦白,便是揭发父亲,彻底断送退路。可若缄默不言,所有罪责都会扣在自己身上。
慌乱之间,他瞪向谢山。瞬间他想通一切,眼底满是阴翳。
这些年谢山常年留守祖宅,肯定是被父亲藏在暗处的贱种收买了!
他见父亲器重自己,才让谢山诬陷他的。
一定是这样!
就在谢筠在心中不断给谢子奕找借口时,一旁的谢山已经开口:
“王爷,你可千万别听大公子胡说。五年前家主便退隐,谢家所有营生,人际往来,全部都已经交给大公子管理!我等下人,向来都是听大公子号令。”
萧衡宴淡淡抬眸:“证据呢?”
谢山连连点头,怜悯地扫了谢筠一眼,拿出怀中早已准备好的一沓书信:
“在这里!这都是大公子最近与各方势力暗中往来的亲笔信件。”
萧衡宴接过扫了一眼落款,随手将信件扔在谢筠面前:
“看清楚,可是你的字迹?”
谢筠捡起地上的信,低头看下去,越看越心惊,双手不断地颤抖起来。
怎么会是他的字迹,他从来没有写过这些信。
他双目赤红,猛地转头看向谢山:“狗奴才!你定是被谢逸书那个贱种收买了,为了他来陷害我的!”
谢山看着一向在外注意形象的大公子,此刻如疯了般破口大骂的样子,苦口婆心劝道:
“大公子回头是岸啊!属下实在不忍心看着您继续草菅人命。求您停手吧!”
谢逸书!
这个陌生又微妙的名字落入耳中,萧衡宴眸色微顿。
他沉声问道:“谢逸书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