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院中的动静,陆朝辞等人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只见院中,狼狈的中年男人倒在地上,他双目赤红,瞪着身前的青年。
陆朝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对面的青年身形挺拔,眉眼锋利,脊背挺直如松。
看着他们,陆朝辞心中了然。萧衡宴昨日出发前特意与她提及,在谢家的内应叶起的长相。
眼前的青年应当就是叶起,而地上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他的亲父,问剑山庄庄主叶川。
叶起垂眸看着地上的叶川,嘲讽道:“父亲?你配吗?”
他字字珠玑:“你这些年宠妾灭妻,若非我命大,早就死在你那对争风吃醋的妾室、那群争权夺利的私生子手上了。”
“就你这样也配做父亲?在我眼里,你连狗都不如。”
叶川气得手指哆嗦地指着他,怒喝:“畜生!放肆!”
“那是你大娘、小娘。她们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嫡妻,与你母亲地位等同!休得欺辱她们。”
“还有你那些兄弟,也都是我问剑山庄的嫡子!你这忤逆不孝的畜生,把嘴放干净点。”
叶起听着他就算到了这生死关头,还在维护那群败类。
他眼底的寒意更重:“明媒正娶?”
"她们一个是你寡嫂、一个是你弟媳,她们算哪门子你明媒正娶?"
“别拿什么兼祧三房的笑话糊弄人,你们有婚书吗?她们上族谱了吗?”
“什么都没有,仅凭你一己私欲随口杜撰,简直荒唐可笑!”
被从未放在眼中的儿子当众揭底,戳破所有遮羞布,叶川颜面尽失,恼羞成怒:
“这局面都是你那善妒的娘造成的。若不是她从小占着我未婚妻的名头,我何须忍痛将依依、婉婉嫁给那两个窝囊废?”
“好不容易那两人短命早亡,我岂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终生孤苦?”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这都是你母亲欠下的债。就应当她来还,你们受点苦都是罪有应得!”
他蛮不讲理的说辞,在场的人只觉得,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那可是他的结发妻子,竟能这般作践!
所有人都说家宅不宁,多是妇人善妒作祟。可今日所见,真正搅乱家宅的,分明是那是非不分,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
陆朝辞心底更是唏嘘不已。
女子大抵都是这般境遇,若是不肯奋起反击,便会如同前世的她一样,困在方寸天地,生死荣辱全由男人掌控。
“哼!”谢族长脸色一沉,冷哼出声。
今日他只为寻回女儿,替她讨回公道。谢子奕麾下的人如何定罪伏法,是荣王的事,他们谢家无意插手。
可眼前这叶川的凉薄歹毒,是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未曾见过的。
他忍不住开口,淡淡道:“对待发妻、嫡子刻薄寡情,无半点君子风骨,简直不堪为人。”
叶川目露凶光,恶狠狠道:“老东西,你是什么玩意,敢在我面前嚣张,待我脱困,定要取你性命!”
他放完狠话,又看向叶起厉声道:“小畜生,快扶我起来,为我疗伤,否则等我脱身回去后,定将你娘送入花楼,让她沦为万人践踏的贱妇!”
叶川恶毒至极的威胁,彻底点燃了叶起积压十多年的滔天怒火。
他双目赤红,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长剑唰然出鞘,凛冽寒光直指叶川,杀意滔天。
叶川见他动剑,不仅不惧,反倒猖狂挑衅:“来!有种你就杀了我!”
“你今日若是不敢下手,等我脱困,定让你们母子二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眼看叶起的剑锋即将刺出的刹那,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压制住他的动作。
叶起回头,看见是魏臻,他嗓音沙哑克制道:“魏副门主,不要拦住我,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这畜生。”
魏臻用力按住他的手腕,语气冷静:“叶起,别冲动。他不配脏你的手,且他现在还不能死。”
“你被他骗了,我们的人已经审问出来,他叶川并非被谢子奕胁迫,而是主动投靠,刻意伪装成被迫屈服的样子,欺瞒所有人。”
叶川嘶声反驳:“放屁!魏臻你休得胡言。我分明是被谢子奕胁迫,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因我问剑山庄不肯归顺天机阁,才借机刻意报复。”
魏臻眼神冷厉,嗤笑一声:“恕我直言,如今的问剑山庄,早已没了开山老祖的风骨,我天机阁才不收破烂呢。”
“来人,将叶庄主带下去,严加审问!”
“呸!”
叶川满脸不屑,奋力挣扎:“你们这群满口道义,自诩正派的家伙,也好意思指责我?你们不也是抱紧荣王大腿,替朝廷卖命,有什么资格抓我?”
魏臻眉头一蹙,正要开口驳斥。
这时,陆朝辞上前,眼神冷淡,字字端正:“叶庄主此话大错特错。”
“魏师伯与叶少侠所为,是锄奸惩恶、为民除害,是侠义之举。”
“而你助纣为虐、祸害百姓,行的是卑劣恶徒之事,你与他们所的作所为有着云泥之别,怎能混为一谈?”
“至于你说的朝廷卖命,荣王乃是正统皇子。反观谢家,二十余年前便早已淡出朝堂,无权无势,根本代表不了朝堂半分。”
叶川看着她,神色轻蔑,满脸倨傲:“你一介女流,也配质问我?”
“让萧衡宴出来与我说话!”
“他身为晚辈,一朝重回皇宫,便目中无人,对我们这些江湖前辈喊打喊杀。今日我做为长辈就来教教他怎么做人。”
听着他狂妄自大的说辞,魏臻眼底寒意骤起,抬脚狠狠踹出,将口出狂言的叶川踹翻在地。
叶川重重摔落,疼得浑身痉挛,半晌难以起身。
魏臻冷冽道:“你有什么资格做我家阿宴的长辈,还在看不起我家侄媳妇……”
魏臻说着顿了一瞬,不好意思地看向陆朝辞。
陆朝辞浅笑道:“魏师伯,您是王爷的师伯,就是我的师伯,您就当我是一个普通晚辈看待就行。”
魏臻听着她这么说,顿时喜笑颜开,喊的更顺口:“侄媳妇,你放心,师伯这就给你出气。”
说罢,他走上前,又是狠狠地踹了叶川几脚,直到他被打得再也开不了口,才罢休。
魏臻这才挥了挥手,让侍卫将他带下去。
两名侍卫上前押住叶川。
叶起看着叶川半死不死的死狗样子,心中的恶气消了一半,他开口道:
“魏副门主,尽快审问他。谢子奕手中应该还藏着一批亡命之徒作为后手。”
“今日清晨,我收到荣王传信,他深山密道中,发现谢家暗藏另一条暗道,让我寻找暗道在谢家的入口。我还没来得及细查,就被这老畜生耽搁了,暗道的事他应该知道一些。”
魏臻点头,他早上也收到了阿宴的信,但他在谢子奕书房发现的那两条密道都不是。
“走,我们一道去审审。”
魏臻与叶起说完,又转头跟陆朝辞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将目前的进展说完,便转身离开。
叶起走在前头,侍卫押着叶川紧随其后。
待快要走到院门口时,不知何时溜到院门处的谢临宁,猛地窜了出来。
她抬脚狠狠踹在叶川腿上,气鼓鼓瞪着他:“老败类,你才是老东西呢,敢骂我祖父。”
“我踢死你!”
“我踢踢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