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死寂弥漫,寒风都要想被凝滞住了。
谢子奕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意。他坚定自己已经拿捏住荣王,现在就等荣王妥协了。
就在这刹那间,被谢岭擒拿住的“荣王妃”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浑厚的内力,
谢岭只觉得一股巨力猛地冲撞而来,他整个人猝不及防下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下,挣脱束缚的“荣王妃”身形如影,带着掌风凌厉直扑谢子奕。
“家主小心!”
谢岭脸色骤变,失声急喝,不顾一切提气纵身,往谢子奕身前挡去。
眼见“荣王妃”的掌风就落在谢子奕身上瞬间,她的身影突然虚晃一招,身子灵动侧身,和赶来救主的谢岭擦身而过,越到他身后。
守着秋月的几名黑衣人猝不及防下,来不及举刀阻拦,便被一掌掀飞。
她动作利落的揽住秋月,足尖一点,瞬间掠道萧衡宴身侧落定。
下一刻,抬手覆向脸颊,指尖轻轻一揭。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女子躬身垂首:“王爷,属下幸不辱命。”
萧衡宴眸光沉静,微微颔首,再次看向谢子奕。
另一边,司涂也护着谢静姝连忙赶了过来。
谢静姝伸手轻轻扶住秋月,满眼关切:“秋月,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秋月轻轻摇头应:“小姐,我没事。”
谢子奕,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轰然作响。
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他视作破局杀手锏的荣王妃,是旁人假扮!
难怪对方身边侍卫寥寥无几,难怪萧衡宴来了后不急着护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的山巅,骤然响起谢子奕嘶哑癫狂的笑声。
他笑得胸腔震颤,眼底猩红密布。
“好!好一个荣王!好一个步步为营!”谢子奕抬眼,死死盯着萧衡宴,字字咬牙切齿:“荣王,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手段吗?”
“这一出是我大意了,但你以为你们能逃出我的手心吗?你最好是放我安然离开,不然……”
他话语骤然一顿,看着萧衡宴一字一句:“我们就一起同归于尽。”
萧衡宴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唇角微扯,溢出一抹冰冷漠然的弧度:“同归于尽?你配吗?”
“谢家主,不会还等着你埋在深山中的炸药吧!”
“本王劝你不要等了!”
他语气平淡地继续击垮这谢子奕的野心,“对了,谢大少还在山下等着你这个好父亲呢,想问问你为何要骗他?”
谢子奕心头猛地一沉,双眼猩红:“那个一点也都办不了的废物!”
他此刻再也没有了方才的笃定,知道自己今日的行动,都已经被荣王察觉了。
是他这些年,过于顺利,才在荣王的事情上大意了。
谢岭快步退回谢子奕身侧,低声急道:“家主,大势已去,属下护着您离开吧!”
“走?”谢子奕猛地侧目,“怎么走,你打得过荣王吗?”
一句话堵得谢岭哑口无言。
谢子奕目光扫过周遭溃不成军的手下,视线最后落在脚边三个神情痴傻的儿子身上。
三人浑然不懂眼前凶险,还相互拉扯,傻乎乎地嬉闹。
谢子奕缓缓上前一步,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谢静姝,自顾自开口:“姐姐,你还没好好看看我们的孩子,现在他们都在这里了。”
“我们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唯一的女儿是我大意了,让她早早地去了,但现在还有四个啊,虽然三个是傻子,但还有逸书是健康的啊。”
说着他将谢逸书也拉到身边,“你看逸书生得多好啊!沉稳、能干,是我们最出色的孩儿。”
“我马上就要死了,难道你都不愿意过来和我们一家人团聚片刻?”
谋划的失败,没有让谢子奕一蹶不振,反倒让他更加猖狂,此刻他根本不害怕荣王一群人对他的虎视眈眈。
他一瞬不瞬凝望着谢静姝,眼底带着近乎痴狂的贪恋。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姐姐依旧温柔美丽,从未变过。
既然他活不成,那就谁也别想脱身。
他的姐姐,生是他的人,死也必须是他的鬼。
“姐姐,过来看看我们的孩子吧!”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谢逸书,厉声吩咐:“逸书,快叫你娘过来。”
谢逸书面色惨白低下头,后退几步,一言不发。
谢静姝看着越发癫狂的谢子奕,心中没有半分不忍。她语气寒凉:“谢子奕,你简直无可救药。”
“被你囚禁的这二十多年,我只觉得恶心,作呕。”
“这些孩子都是你逼迫我生的,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罪恶的来源,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我已被你荒废半生,我现在只想你去死,带着你的罪孽灰飞烟灭,离得我远远的,我的余生只会陪在我的夫君身侧。”
说出心中的话,她轻松地望向司涂,伸手拉住他的手。
谢静姝毫不留情的驳斥,以及在与司涂的神情对视,一一击碎了谢子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脸上的温柔假象瞬间崩裂,眼底疯戾暴涨,猩红可怖。
“这么说姐姐你不承认我们之间的一切了是吗?”
他冷笑出声,笑声凄厉癫狂,抬手猛地抽出谢岭腰间长剑,寒锋雪亮。
身旁三个痴傻青年依旧懵懂嬉闹,丝毫不知危机已然降临。
谢子奕眼神狠绝,没有半分迟疑,反手执剑,锋利的剑尖狠狠刺入离他最近的痴儿的肩背中。
噗嗤一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那痴儿吃痛,茫然呜咽一声,却依旧不懂躲闪,只是傻傻转头看着谢子奕。
谢子奕握着剑柄,手腕微微旋拧,血色愈发汹涌,他抬眼盯着谢静姝,语气残忍:
“姐姐,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只要过来,不然我便一个个杀了他们。”
“我知道姐姐你是最善良的,就连陌生人受伤你都会心疼,何况这些可都是你身上掉下的亲骨肉,你不心疼我,难道还不心疼他们吗?”
说罢,他狠狠地抽出带着血的剑,有刺入另外一个痴儿后背,力道之狠,犹如对待仇人一般,好像三个痴儿不是他的亲骨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