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另一间屋内暗中看着萧衡宴审问的一众人面面相觑,萧衡宴最后问的根本不是他们一开始商量好的。
在萧衡宴审问谢子奕之前,都在一起商议好,今日主要是挖出谢子奕勾结北冥,私炼神药,残害各官宦、武林认识的证据。
这样一样来,就算他们在朗州将谢子奕处刑后,后续裴淮带着谢子奕的认罪书,回了上京,皇帝也没有借口处罚不按规矩行事的裴淮。
谁也没料到,萧衡宴会忽然提起那些尘封的旧事,直接先帝和当今的罪行。
镇国王还有林老太爷、苏仲和三位老爷子,在听到萧衡宴提前承泽太子时,就已经控制不住,站了起来,要不是还残存一些理智在,早已奔到隔壁屋去了。
他们三人都是太祖皇帝替承泽太子准备的新班底。与承泽太子一同长大,如君如友。
可惜还未等承泽太子登基,他就因所谓的杀戮过多,得了疯病暴毙而亡。
看着险些失态的三人,谢老族长长叹了口气。
陈珺谢氏虽避世百年,但却也时时关注民生百态。当年太祖皇帝起兵,颇有开国明君之风,谢氏也曾暗中倾力相助。
那位七岁便跟随太祖南征北战、平定内乱、镇守边疆的承泽太子,他也曾有所耳闻。
年少时,还曾与家中长辈展望过,大靖有英明开国君主,又有可战可守的继承人。日后百姓定能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可惜造化弄人。
谢老族长缓了缓心绪,劝道:“顾兄、林兄、苏老弟,既然荣王已经问出口了,我们便安心听下去。”
“有些陈年旧事,早点弄清楚未必是坏事。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不想让他过早接触这些阴暗过往,只想让他安稳历练,一步步踏实成长。”
“但这些年大靖的局势,你们应当比我更清楚,边关动荡不休,朝堂隐患丛生,国家已岌岌可危。如今整个大靖,除了荣王,再无人能撑起残局,挽救社稷。”
“所以,有些事让他知道,比为了他好,瞒着他强。”
听完谢老族长的话,镇国王最先平复下心绪,冷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依旧心绪难平的林老太爷和苏仲和,沉声道:
“你们也坐下吧,当年的事,这些年我们虽有怀疑,但一直无实证。看看这谢子奕怎么说,那些畜生当年究竟是怎么残害承泽太子父子的。”
几人低声交谈的间隙,隔壁囚室里,终于传来谢子奕麻木干涩的声音。
“这些事,我也只是听家父生前提起过。先帝一直心有不甘,他身为太祖长子,只因为不善武艺,从未征战沙场,便无缘太子之位,心里一直记恨承泽太子。”
“后来他暗中勾结前朝大雍余孽,派人绑走了承泽太子的长子时懿殿下。他本想借着这场绑架,败坏太子在百姓心中的声望。”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镇国王等人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惨烈画面。
当年那群前朝余孽猖狂至极,当众逼迫承泽太子二选一:是保全一城数万百姓,还是救下自己年仅七岁的幼子。
最终,心系苍生的承泽太子,忍痛选择了保全全城百姓,舍弃了自己的孩子。
年仅七岁的孩童,在他们眼前,被贼子五马分尸,惨死当场。
“后来承泽太子的疯病是先帝下的毒?那毒药又是从何而来?”萧衡宴的声音淡淡响起,
谢子奕苦涩一笑:“王爷太高看我了,当年我也只是个几岁的孩童,哪里知晓这些秘辛细节。”
“不过二十多年前,萧时安突发疯癫,我知道是当今暗中下的毒。至于毒药的来源,应当和圣上身边的姜怀仁脱不了干系。”
“我还可以告诉王爷,姜怀仁师从先帝身边的一位老太监,而那位老太监,是前朝皇宫遗留下来的旧人。”
“我知道的所有内情,就只有这些了。”
萧衡宴静静听完,神色冰冷,继续追问:“二十年前,你为何突然辞官,来到江南?”
提及此事,谢子奕脸上扬起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自我沉溺:“自然是累了,想和姐姐过一场神仙眷侣的日子。”
“砰!”
萧衡宴听闻他虚伪说辞,心头不耐,抬手抓起矮几上的茶盏,狠狠砸在谢子奕脚边。
碎裂的瓷片四溅,他眼神冷冽,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谢家主,不必在这里说些令人作呕的话。你若不肯说实话,外面的刑具随时可以进来伺候,本王会让你彻底体会,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子奕脸色惨白,方才提及谢静姝时生出的一点喜色,消散得无影无踪。
萧衡宴眸光更冷,“谢家主,别再给自己立深情人设。”
“人若是真心爱慕一人,首要便是懂得尊重。你扪心自问,你做到了吗?”
谢子奕猛地抬头,情绪激动:“荣王,我与姐姐之间的情意,旁人根本无法揣测!你不懂,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
“夜袅,带刑具进来,伺候谢家主。”
萧衡宴眼底没有半分耐心,直接朝外吩咐。
谢子奕脸色骤变,彻底慌了,连忙出声阻拦:“不!不要!荣王,别让他进来!”
萧衡宴指尖轻搭在矮几上,语气淡漠:“那就老实回答本王的问题,不要再废话。”
谢子奕怔怔垂着眼眸,片刻后,彻底卸下所有挣扎,声音哑:“我发现皇帝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