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宸听完孟鹰歌一番话,眼神掠过惊诧。他万万没料到,谢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给他带来如此天大的惊喜。
前世他只听闻谢家神药祸乱四方,搅得各国动荡不休,若非萧衡宴出手将谢子奕斩杀,大靖恐怕早已覆灭。
前世的他恨透谢子奕,但那也只是前世的恨。
今生他本是打算将谢子奕收为己用,夺得那祸乱诸国的神药。可此前谢子奕对神药之事半句都不肯跟他吐露,反倒频频试探他从何处得知此事。
也正因谢子奕的不识趣,他才听了左相的劝,不掺和到谢家与萧衡宴的纷争中,匆忙返回上京,等谢子奕主动低朝他低头求助。
果然如左相所说,还没等他回上京城,谢子奕的求助就来了,但是他还是打算回上京借用皇帝的手阻止萧衡宴。
可惜,他还未回宫,谢子奕就死在萧衡宴手中,比上辈子足足早了五年殒命。
他刚知道此事时,还在遗憾,错失神药这般可以为她稳固储君位置的利器。以他对萧衡宴的了解,肯定会将谢家所有与神药相关的痕迹彻底抹除。
眼下峰回路转,竟还有转机。
萧景宸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狂喜,看向孟鹰歌,郑重许诺:
“鹰歌,你放心。等回到上京,孤便让左相认你做孙女,孤亲自入宫求父皇,册封你为太子妃。”
孟鹰歌面露迟疑:“殿下,左相当真会应允吗?我身在朗州时便听闻,陛下早已下旨,定下裴国舅之女为太子妃。她亦是左相亲孙女,左相怎会同意另立他人?”
萧景宸胜券在握:“鹰歌不必多虑,左相他定会同意的。”
“你莫非不知左相与裴国舅父子水火不容?左相另外两名庶子并无女儿,孤主动送你到他门下,于他而言是天大情面,只会感念孤,断无拒绝之理。”
“至于裴梵音,为一个来路不明的江湖草莽甘愿自轻自贱,这般女子,就算送过来做侍妾,孤都不屑接纳。”
听见江湖草莽,孟鹰歌心中了然,萧景宸尚且不知谢轻舟的真实身份。
她暗自盘算,寻合适时机透露谢轻舟已与裴梵音相见,且同荣王渊源颇深的消息,借这件事为自己换取更多筹码。
萧景宸见孟鹰歌沉默不语,只当她心底仍旧惶恐不安,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往后,你便是孤的西后。”
“西后?”孟鹰歌抬眸望向他,“殿下,鹰歌不懂,何谓西后?”
萧景宸目光幽深:“西后是他日孤登临大位,赐予你的专属封号。”
“他日孤坐拥天下,你为西后,清辞为东后。”
听见萧景宸到如今仍旧对荣王妃念念不忘,孟鹰歌缓缓低下头,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萧景宸只当她是少女羞怯,心中十分受用。他站起身,走到孟鹰歌身侧,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孟鹰歌嘴上惊呼着,看似惧怕跌落,手上却死死箍住萧景宸的脖颈,双目轻阖,娇怯慌乱不已。
她这副柔弱羞涩的模样正中萧景宸下怀,他低笑两声,抱着人大步向内室床榻走去。
另一边,谢子奕连同一众依附党羽伏法,萧衡宴才算卸下心头一块重石。
难得空闲,他与陆朝辞偷得半日清闲休憩。
夕阳垂落,漫天暖辉铺满院落。
陆朝辞半倚软榻,捏起一片萧衡宴剥好的橘子送入口中,清甜汁水漫过舌尖。细细咽下果肉,她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萧衡宴一边翻阅不系舟送来的消息,一边同她闲谈。
陆朝辞缓缓开口:“王爷与裴国舅究竟如何确定,陛下会应允您举荐的一众官吏?又怎敢确定,江南现在的官职不会被陛下替换掉?”
萧衡宴轻笑:“很简单,陛下无人可用。”
陆朝辞瞬间明白。
朝中大半朝臣归属左相一派,余下半数皆是裴国舅多年暗中收拢的人手,真正能完全听命于皇帝的官员本就稀少。
更何况皇帝生性多疑,即便这一小部分人,能让他放心用的屈指可数。
再者,皇帝自以为看透萧衡宴心性,认定他素来淡薄权柄,此番肃清谢家只为为民除害。加之萧衡宴不久后便要前去北境,南北相隔千里,绝不会惦记江南这块地界。
权衡之下,皇帝肯定会选用萧衡宴举荐的人。
萧衡宴瞥见她豁然开朗的神色,微微凑近,眼底漾开笑意:
“还有何处想不通?今日我空闲,专门为朝朝解惑。”
陆朝辞望着他,眼底浮起一丝忧虑:“王爷体内的毒,五师伯可有解法?”
萧衡宴安抚地笑了笑:“不必忧心。五师伯说,让我明日去寻他,替我暂时压制毒性。”
“只是完全截图,要等他去上京处理完万七哥的事后,才有闲暇潜心炼制。万幸我中毒那日及时拦下大半毒药,用了毒药在手,更加方便五师伯对症配药解毒。”
陆朝辞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门外传来明微轻叩门的声响。
“主子,晚宴已备好。林夫人遣人前来,请您与王妃前去用膳。”
陆朝辞看向萧衡宴:“王爷,我们走吧。”
萧衡宴颔首,伸手将她从软榻上搀扶起身。
谢家一事尘埃落定,众人也准备动身离开朗州。林老太爷特意张罗这场家宴,算作众人的践行酒。
明日裴国舅便要起程上京,谢轻舟一家同行,入宫为太后诊治,借机解除裴梵音与太子的赐婚。
谢老族长一行人刚寻回失散多年的女儿,不愿就此别离,便打算结伴同赴上京。
也想着帮谢轻舟一把,若是皇帝反悔,不肯应允解除婚约,陈郡谢氏传承百年,底蕴深厚,自有能打动皇帝的筹码,当时可由老族长出面周旋。
五师伯放心不下小师叔,唯恐他身处陌生环境,健忘旧疾复发,故而一并随行。
不过萧衡宴私下同陆朝辞提过,五师伯此行更大的目的,是为他体内的毒。他恐有意去接触江怀仁,看毒是不是出自他手。
他们边走边闲谈,往前院走去。
等他们到时,天机阁诸位长辈、兄长,镇国王府一家、林家、苏家、谢家众人早已齐聚厅堂,围坐在林老太爷特意让人打造的特制长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