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才刚七点,白岭道长带着和无和善两位道长就来到了轩辕家。
看到他们三个,轩辕栋没有半点意外。
若不是昨晚糯糯睡着了,估摸着,他们早就跟着来轩辕家了。
轩辕栋上前,礼仪周到地打招呼:“白岭道长,和无道长,和善道长。”然后,目光停留在和善道长身上,“和善道长身体,都恢复了?”
和善道长立即说道:“已经恢复了,多谢轩辕家主挂怀。”
一旁的白岭道长早就按耐不住了,虽然一大把年纪了,常年修道也修炼了不少心性,但骨子里,这老头原本就是个急躁的人。
见轩辕栋还准备聊着,有些等不及了,“轩辕家主,我们来是找糯糯小友的,你也别在跟我叙旧了,咱们这几天天天见,没啥好叙的。”
轩辕栋:……
这道长,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急躁了?
和无道长一脸无奈,笑了笑,“轩辕家主,我们会长因为昨晚的事情,一整夜都没合上眼,就等着找糯糯小友了解情况。你是知道的,这种事,我们若是不弄清楚,还真是,难安。”
轩辕栋点点头,自然是清楚。
他沉吟了下,说道:“这个时间点,糯糯应该还没起来……若不然,三位道长先跟我去用个早餐?”
“我们都吃过了,轩辕家要是还没吃,就先去吧,不用招待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么见外。”白岭道长摆摆手,又忍不住问道:“糯糯小友住在哪个院子?要不,我们去那边等着?”
轩辕栋真的是服气了,这老头子,还真是不见外。
但也知道白岭道长的性格,刚要说话,就看到轩辕铭和轩辕束带着欧阳山欧阳平放和欧阳森三人进来了。
轩辕铭立即说道:“父亲,欧阳爷爷过来了,是来找糯糯的。”
又是找糯糯?昨晚,欧阳家的人不在现场吧……
不等轩辕栋询问,欧阳平放上前一步,神色染上几分凝重,“轩辕家主,说起来,我也是喊你一声轩辕大哥的,我们这次来,确实是来找糯糯的……”说着,朝着身后的欧阳森看了眼,继续说道:“你是知道的,我们欧阳家每个弟子成年后,都会契约受宠,我儿子阿森的受宠小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萎靡不振,我和父亲已经想了很多办法都没用,原本都打算放弃了,但是阿森说,想来找糯糯帮忙看看……”
欧阳森上前一步,看着轩辕栋的神色恭敬,“轩辕伯伯,小玄跟着我很多年了,我们之间感情很深,它不仅是我的战友,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它出事……”
欧阳森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把小玄托出来,此时的小玄,身上的羽毛暗淡无光,神情恹恹,状态似乎确实不太好……
欧阳铭微微挑眉,忍不住说道:“可是……糯糯虽然在修炼这方面确实有天赋,但小玄毕竟是动物,糯糯貌似,不是兽医把……”
这话一出,现场安静了。
轩辕束朝着轩辕铭看了眼,就是长嘴了,就你会说话!
轩辕铭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说错。糯糯又不是万能的,总不能谁有事都来找糯糯吧。
他家小外甥女才五岁啊,豆丁大的年纪,本来就该吃喝玩乐的,现在倒好,净被这些人拿来使唤了。
欧阳森上前一步,后背挺得笔直,站在轩辕栋面前,神色充满敬意。但此刻他微微垂着头,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轩辕伯伯,我知道不该来打扰糯糯。她还是个单纯的孩子……但是……”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玄,那只墨蓝色的小鸟蜷在他掌心里,羽毛暗淡,连往日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都半闭着,只有偶尔微微颤一下的翅膀证明它还活着,“糯糯能听懂小玄说话。我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问遍了京北所有懂契约兽的前辈,他们都说没办法。糯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小玄陪了我快十年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没了。”
欧阳森说到最后,嗓音明显哽咽了一下,随即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欧阳山站在孙子欧阳森身后,朝白岭道长等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然后看向轩辕栋,他在玄门中素来以硬脾气闻名,这次,他难得放低了姿态,语气恳切,“阿栋,阿森这孩子从小跟那只鸟形影不离,昨晚守了一整夜没合眼。我们都知道糯糯年纪小,不该给她添麻烦。就是过来请她帮忙看一眼,要是真没办法,我们也认了。绝不会为难孩子。”
轩辕栋瞧着这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往他外孙女身上打主意,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若是欧阳平放带欧阳森来,他还能阻拦一二,但偏偏是欧阳山。这老爷子,跟他家老爷子一个辈分,他作为小辈,自然也没道理阻拦……
他叹了口气,连早饭也顾不上吃了,摆了摆手,“欧阳伯伯言重了,那走吧,都跟我去西院,糯糯住在那边。”
路上,欧阳山走到白岭道长身侧,沉吟了下,问道:“白岭道长今日这么早过来,是因为昨晚藩王墓那边的事?”
白岭道长脚步一顿,瞪大了眼睛看他,“欧阳家主也知道?”
欧阳山点了点头,面色沉了几分,“这段时间藩王墓那边一直都有欧阳家的人在盯着。昨晚那阵法波动那么大,想不知道都难。今天来找糯糯问小玄的事,正好撞上了,便一起听听。不过说到那阵法,您昨天可看清楚了?”
白岭道长捋着胡子,神色凝重,“目前虽然还没确凿证据,但从阵法的结构来看,八成是万鬼阵没错了。我来这边,就是为了确认的……”
闻言,欧阳山的脸色倏地变了。
一行人各怀心思地走到西院门口,还没进门,就看见院子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轩辕泰大剌剌地坐在石凳上,大长老坐在他旁边,韩舒意和傅凌枭坐在对面的藤椅上。石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显然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
看到轩辕栋带着一大群人进来,轩辕泰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早在他们踏进轩辕家大门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收到消息了。至于他们来的目的,自然也清楚。
韩舒意站起身来,礼数周全地招呼了一圈,然后才笑着说道:“糯糯还没起床。最近小丫头跟着到处跑,比大人还忙,今天睡得沉了些,可能要晚一点才起来。”
白岭道长愣了一下,斟酌着问了一句,“能不能……去喊一下?”
话音刚落,院子里温度骤降。
傅凌枭抬起眼,神色冷冽中夹杂着几分不悦,“不能。糯糯年纪小,需要多睡觉!”
白岭道长面色一僵。
众人朝着傅凌枭看去……
轩辕铭微微挑眉,啧,他这个妹夫,一如既往的刚啊,连白岭道长都敢这么怼。
韩舒意看了看傅凌枭那张冷脸,转头看向白岭道长,带着几分无奈笑意,“白岭道长,不是我们不给喊,实在是糯糯的起床气太大了。要是没睡够被叫起来,能委屈一整天,到时候别说帮忙了,说不定还会发脾气。让她自然醒,比什么都好。”
轩辕泰在旁边哼哼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几分同病相怜,“不然你以为我一大早坐在这里干嘛?我院子里没茶喝吗?”
白岭道长彻底无语了,他活了七八十年了,头一回这么等一个人,还是个五岁的娃娃。
行吧,等!就等这小丫头睡到自然醒……
其他人心照不宣地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轩辕束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轩辕铭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欧阳森抱着小玄坐在角落里,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抚着小玄暗淡的羽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茶水换了好几番,等到太阳都升到半空了,楼梯那边才终于传来一阵拖鞋拖拉着地板的踢踏声。
所有人同时伸长了脖子朝楼梯口看去。
糯糯穿着那身粉色的小兔子睡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碎毛翘在头顶上。
她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只手拖着她那只小兔子玩偶的耳朵,小兔子玩偶就这么被她从楼梯上一级一级地拖下来。
走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她停住了,眯缝着眼睛穿过客厅,就看到院子里坐着不少人,小脸上浮现出一种刚睡醒时特有的呆滞和茫然。
傅凌枭在她下楼的第一时间就起身走了过去,弯腰把女儿捞进怀里,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宠溺地说道:“走,爸爸带你洗漱去,然后吃早饭。”
众人看着父女俩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虽然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但谁也不敢催。反正人都醒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等到糯糯再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了。傅凌枭给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小短袖和同色系的小短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傅凌枭抱着糯糯坐到餐桌前,从手腕上取下一根皮筋,动作熟练得在糯糯的小脑袋上扎了两个小辫子。
看着傅凌枭这么熟练的给糯糯扎鞭子,在场的人除了轩辕家的几人,其他人皆是一脸震惊。
虽然傅凌枭的事业不在京北,也不是修道之人,但对他的名字,众人都是知晓的,南城傅爷,商场上的王,谁不知道?
再说了,京北也有他的产业。
而且对傅凌枭的传言,冷血冷厉,手段强硬凶狠,可现在,就这么一个冷阎王的人,竟然这么熟练的给女儿炸头发,叫他们怎么不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