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糯糯正低着头跟小玄玩得不亦乐乎。
小玄站在她手臂上,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时不时轻啄一下她的手指头,逗得糯糯咯咯直笑。
听到白岭道长的话,抬起头看过去,眼底一片茫然。
然后,在白岭道长殷切的目光中,糯糯很是淡定地偏过头去,继续跟小玄玩着。
白岭道长:……
白岭道长弯着腰,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伸出去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这是什么情况?小友这是……无视他了?
瞧着白岭道长那一脸懵逼的老脸,轩辕泰和欧阳山毫不客气地大笑了起来,半点面子都没给白岭道长留。
其他人虽然也很想笑,但碍于白岭道长的辈分摆在那里,只能强忍着。
轩辕铭有些憋不住了,直接把脸埋进了茶杯里,假装在喝茶,但那茶杯里的水明明早就凉透了。
白岭道长直起身来,幽幽地看了轩辕泰一眼。
轩辕泰站起来,走到糯糯身侧,其实他对昨晚的事情,也是抓耳挠心的好奇着,否则也不会一大早就等在这里了。
只是……
他朝着欧阳山看去,这老头,貌似也知道一些什么……
欧阳山跟轩辕泰也是多年的老友了,一个眼神,大概也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昨晚北郊藩王墓那边的情况,我大概也听闻了一些,刚巧,碰到白岭道长,也就明白了。”
轩辕泰失效,说道:“你这老东西,恐怕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欧阳山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么一大早来轩辕家,孙子的兽冲固然重要,但,北郊的情况,对他来说,更重要。
因为,他不仅仅是欧阳森的爷爷,更是欧阳家的家主,他要为整个欧阳家考虑!
轩辕泰再次看向糯糯,放缓了嗓音,“糯糯,昨晚你跟外公和大舅舅去北郊藩王墓那边,后来太爷爷赶过去的时候,你在那边设了一个阵法。那个阵法是你自己摆的,对吗?”
糯糯抬起头回想了下,点了点头,“昂,糯糯照着看到的那个阵法重新摆了一个。但是糯糯摆的跟那个坏人的不一样……”
说起这个,糯糯有些小沮丧,为什么自己设下的阵法跟那个会不一样呢?她的小眉头拧了起来,小脸上浮现出几分懊恼和不服气。
这话,叫轩辕泰欧阳山和白岭道长等人一顿,皆是面色严肃了起来。
“糯糯,你设下的阵法,是根据程星和那个穿着斗篷的人他们所练的万鬼阵?”轩辕泰有些焦急,但,语气依旧沉稳。
糯糯点了点,小脸拧巴在了一起,“对呀,就是那个什么万鬼阵!但是,糯糯设下的阵法,没有小鬼……要是有的话,我的真的就跟他们的一模一样了……不对,比他们的还要厉害!”糯糯昂着脑袋,有些不服气。
这话一出,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轩辕泰,欧阳山和白岭道长三人,此刻一脸震惊。
和无道长和和善道长对视一眼,两人同样震惊不已,她就看了一眼万鬼阵,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能把阵法重新摆出来,还说自己因为没有小鬼才摆得不够像!!!
听听这话,是人说的话吗?小小年纪,非要气死他们这些老的才好!
轩辕泰很快恢复了神色,但那张老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哄孩子时的轻松。他直起身来,转过头,目光从白岭道长、和无道长、和善道长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欧阳山脸上,他的目光很沉很沉……
几个老家伙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不需要言语,多年的交情和阅历让他们在同一个瞬间读懂了彼此心里在想什么。
轩辕泰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语气郑重中又带着罕见的恳切,“几位,估计你们跟我所想一样。糯糯的天赋,已经超出了几百年来我们所知晓的那些天才的范畴。这对糯糯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她未来的造化不可限量,坏事是树大招风。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正邪之间已经到了极度敏感的时刻,未来我们正道修士还能不能保住这几百年攒下的根基,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关键就在糯糯身上。所以今日之事,我轩辕泰恳求各位,为了玄学界几百年的未来,务必对外缄口。”
傅凌枭和韩舒意顿时神色一紧,对视了一眼,两人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紧张。
这样的事情,对糯糯来说,是好事。但对他们来说,并不好!
轩辕栋也看着糯糯,此时的他心中骇然。一直都清楚糯糯的天赋极佳,但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这对他们轩辕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但也是极大的挑战。
欧阳山立即站了起来,此刻的他,收起了所有玩笑和打趣的神色,一脸严肃,“轩辕兄放心。我欧阳山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底线还是有的,再一个,大是大非面前,更是不会含糊。今日之事,除了我们欧阳祖孙三人,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若有泄露,我欧阳山以死谢罪。”
白岭道长紧随其后说道,“欧阳老第这番话,正是贫道想说的。道教协会这边,贫道以会长的身份作保,今日之事绝不外传。糯糯小友的天赋,我等自当尽力守护,绝不会让她因为我们的疏忽而陷入险境。”
和无道长与和善道长同时拱手,虽未言语,但脸上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在南城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糯糯的天赋,对小丫头的安全,也是放在心上的。
糯糯坐在小凳子上,小玄还乖乖地趴在她的掌心。她抬起头,看着院子里这些大人们一个个面色严肃,说话语气沉重,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
她不太明白,明明刚才还在说她摆阵法的事情,为什么忽然大家都变得这么严肃了?是她做错说错了什么吗?
她有些不安地朝爸爸妈咪那边看去,发现他们也一样,脸上的表情都不太轻松。而外公大舅舅小舅舅也是一样……
看到这,糯糯的小脸也跟着紧绷了起来,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傅凌枭的衣角。
她晃了晃手,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爸爸,太爷爷他们怎么了?是糯糯说错话了吗?”
傅凌枭低下头,正对上女儿那双盛满了不安和困惑的大眼睛。
他脸上那些冷硬的线条几乎是瞬间就柔化了,弯下腰把糯糯抱进怀里,一只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没有。糯糯没有说错话,糯糯做得特别棒,给了太爷爷和几位爷爷很大的帮助。太爷爷他们正在商量怎么打坏人呢,在商量大事,所以看起来……严肃了一点。”
糯糯一听打坏人三个字,眼睛立刻就亮了。
方才那不安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扬起自己的小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语气豪迈得不得了,“糯糯也要打坏人!爸爸,糯糯告诉你,昨晚糯糯摆阵法的时候,把阵法藏起来了哦!那些坏人要是再回去,一碰到糯糯的阵法,糯糯立马就会知道。而且糯糯还锁住了那个墓地下面的入口,他们想从底下偷煞气,没门!”
说完,她昂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傅凌枭,那表情分明在说:爸爸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
傅凌枭被她这副臭屁又得意的小模样逗得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糯糯真厉害,比爸爸厉害多了。”
轩辕铭从旁边凑过来,一脸好奇,表情中带着几分真诚,“糯糯,你跟小舅舅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万鬼阵小舅舅连看都没看明白,你不但看明白了还能重摆一个,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布下隐藏阵和封印,小舅舅真的想不通……”
这一问,其他人也看向糯糯。毕竟这样的事情,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况且还是万鬼阵那样复杂又高难度的阵法。
糯糯歪着脑袋看着轩辕铭,眼神清澈又无辜,“小舅舅你真笨呀。糯糯就看着他们的动作,然后就会了呀。”
轩辕铭捂着胸口往后一倒,做出一副重伤不治的表情。打击人不带这样的啊……小小年纪,就准备要气死他们了吗?
院子里沉重的气氛被这舅甥俩的互动搅得松快了不少,连一向绷着脸的轩辕束都露出几分笑意来。
白岭道长蹲到糯糯面前,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了急躁,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求知欲,语气也放得极柔,“糯糯,白岭爷爷还想问你一件事。那个万鬼阵,你既然能摆出来,那你知不知道怎么破它?”
糯糯不假思索地抬起小手,往东南方向一指,“有呀!在阵法的东南方向,那边有一个地方,就是它最疼的地方,那个叫阵眼。只要把阵眼打碎,阵法就会破掉。但是……那个阵眼是整个阵法阴气最重的地方,一般人是靠近不了的。糯糯也靠近不了呢,会被弹回来。”
众人听到这话,心头皆是一沉。连糯糯都靠近不了,那在场的还有谁能靠近?
轩辕栋的眉头紧锁着,糯糯的实力他是知道一些的,真要论起来,他都不一定能在糯糯手中讨得好处。
白岭道长也沉默了下来……神色凝重。
倒是轩辕泰若有所思地看了糯糯一眼,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但没有当场说出来。
轩辕栋环顾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大家也不必过于灰心。办法总比困难多,糯糯给了我们破阵的方向,这就是最大的帮助。至于怎么破,我们再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除了找到程夜,还要弄清楚那个斗篷人的身份。那个人的修为比程夜高出太多,连我对上他都不敢说有胜算。他才是整个局的关键。”
众人非常赞同。
很快,几个老爷子又围在一起低声商议起来。
糯糯听了几句,有些无聊,趴在傅凌枭的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傅凌枭跟他们说了一声,便抱着糯糯回到屋内,韩舒意跟在后面。
刚进来,轩辕束和轩辕铭也走了进来。
轩辕铭以为糯糯要睡觉,顺手就把门带了一下,没有锁上就是,但比起外面,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