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春平常看着傻乎乎的,可有时候直觉却又异于常人。
她有些担心地问:“小姐,会有什么危险吗?”
“什么危险都不会有,咱们这一出戏一定要引得满堂喝彩,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另一边,坤宁宫内。
皇后悠然坐在榻上,伸出手指让宫婢为自己涂抹蔻丹。
她笑得意味深长:“听说这位嘉明郡主一边操持着本宫的寿宴,一边还跑出了京城,去了趟什么劳什子药城,还掺和了别人家的家事,这未免也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一旁受过责罚的朝月郡主冷笑一声:“蠢货,她是真不怕授人以柄。”
“皇后娘娘的寿宴,她居然说丢下就丢下去处理旁的琐事,看样子是真没把姑母您放在眼中。”
“俗话说骄兵必败,她越是轻视本宫的寿宴,本宫越是安心,若仅仅一场寿宴就能扳倒她,那便再好不过,本宫已经没有耐心和她慢慢周旋了。”
一旁的朝月听懂了姑母的意思,开口道:“姑母放心,这一次不管她这场寿宴办得是好是坏,最终的解释权都在您手里,只要您不满意,她这场寿宴便算不得成功。”
这便是皇后和朝月最初的算计。
若是谢蘅芜将这场寿宴办得极尽繁华,皇后便可以借着太过奢侈为由,治谢蘅芜一个铺张浪费之罪,若是谢蘅芜办得低调朴素,宴席饭菜佳肴便会显得不够体面,落得不尊长辈、小家子气的罪名。
无论如何,她都有办法让谢蘅芜下不来台。
她就不信,这一次谢蘅芜还能想出法子逃脱。
皇后心中打定主意,只觉得连日的头疼都好了几分,她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你这段时间可有派人盯着?他们那边打算如何筹办这场寿宴?”
朝月撇了撇嘴:“姑母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如今还在受罚,不敢轻易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谢蘅芜此前虽然离京外出,但她身边的婢女还有太子殿下特意调来帮忙的嬷嬷,全都是宫中老手,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我派人打探许久,什么消息都没查到,恐怕只能等到寿宴当日才能知晓具体情形。”
“不急。”皇后淡淡道,“本宫还真就不信了,事到如今,她还能有什么法子翻身。”
朝月心中也是这般作想。
另一边,樊楼天字一号厢房内。
墨语嫣撑着脸颊,静静看着手中的玉佩,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心情极好。
墨惊弦推门走入,见她这般模样,走上前看了眼那枚玉佩,挑眉问道:“这玉佩是那位谢公子送你的?”
墨语嫣点点头:“是啊皇兄,我觉得他看着憨憨的,可是我又觉得非他不可,我恐怕是真的心悦于他。”
墨惊弦轻笑:“可你终究是夏朝公主,难不成还真打算留在大渊做别人家的媳妇?”
墨语嫣摇了摇头,轻声道:“自然不是,待我与谢重云尘埃落定,我便会返回夏朝,做我该做的事,我们二人不求一生一世相伴,只求能做朝夕夫妻。”
墨惊弦向来无条件支持妹妹的所有决定。
墨语嫣这些日子满心都绕着谢重云转,此刻才想起关心自家兄长,抬眸问道:“皇兄,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好几次来樊楼都没见到你的身影。”
墨惊弦无奈一笑:“我去了一趟别处,处理了一些旧事。”
“事情处理好了吗?”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专程去问了一个人一个问题,对方始终闭口不言。”
墨语嫣满脸困惑:“皇兄千里迢迢远赴他乡,就只为问人一个问题?这问题当真这般重要?”
“自然重要。”
墨语嫣愈发好奇:“那他告诉你答案了吗?”
墨惊弦轻轻摇头。
墨语嫣微微挑眉:“以皇兄的性子,竟能就此作罢?你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墨惊弦无奈摊手,眼底笑意深沉:“有些事可以主动追问,可有些事,即便追问,旁人也未必会答,很多时候,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他笑得意味深长:“我对这个秘密愈发好奇了,不过无妨,来日方长,我想要的东西、想知晓的秘密,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墨语嫣听不太懂他话中的深意。
只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兄长了,是兄长一路护着她走到今日,他对兄长所说的话向来深信不疑。
她想了想,从箱中抱出两件嫁衣放到墨惊弦面前:“皇兄,你帮我看看,我穿哪一件嫁衣更好?
我本想穿咱们夏朝的嫁衣,可大渊女子的婚服也极美,我两件都舍不得。”
墨惊弦落座,淡淡扫了一眼,笑道:“这两件都不算最好,你大可再挑挑。”
墨语嫣瞪圆双眼:“皇兄乱说!这已经是我挑出来最好看的两件了,况且你妹妹我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你懂不懂?”
墨惊弦微微一笑,无奈耸肩:“我只是给你个建议而已,穿什么终究由你自己做主。”
“我就知道皇兄给不了靠谱意见。”
墨语嫣起身,抱着嫁衣起身道:“我再去问问绣娘的看法。”
说罢,她便抱着嫁衣走出厢房。
待她离去后,两名黑衣人悄无声息推门而入。
“少主,公主这边……”黑衣人欲言又止。
墨惊弦无奈浅笑:“无论如何,她终究唤我一声兄长,如今她即将出嫁,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该有所表示。”
他抬手示意二人上前,二人俯身靠近,只听墨惊弦淡淡说了一句话。
黑衣人本神色淡然,听清他所言之物后,脸上骤然掠过一抹震惊:“少主!语嫣公主她毕竟……”
“我要做的事,还轮不到你们置喙。”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当即拱手领命。
其中一人再度开口禀报:“少主,三日后便是大渊皇后寿辰,我等亦在受邀之列。”
墨惊弦眸色微动,轻声道:“那就去吧,我已经许久未曾见那人了。”
他倒是有些好奇,那个人再次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那个雨夜发生的事,墨惊弦便觉得自己的伤口又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