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礼很听话。
穿着睡袍下楼。
不一会就拎着两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进来了。
沈清梨已经起床。
房间里的灯光大亮。
两人坐在阳台的小吧台上。
吧台的凳子有点高。
沈清梨一只脚勉强落的,粉嫩的脚掌撑起优美的弧度,像是跳芭蕾的小天鹅。
另一只脚随意地搭在凳子中间的横条上。
身子微微一扭。
凳子便开始旋转。
程宴礼开了红酒。
一人一杯。
“Cheers!”
酒杯轻轻碰在一起,清脆的声音回荡。
沈清梨抿了一小口,眼睛瞬间放光,“好喝的!”
眼神一歪。
沈清梨看到手边一个骰盅。
她抬手摸了过来,“你平时玩这个?”
程宴礼解释说,“段修霁留下来的,想玩吗?”
沈清梨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兴趣,用力点头。
程宴礼教她,“谁赢了谁可以提问一个问题,什么问题都可以,对方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乖乖回答,一个是喝酒。”
沈清梨恍然大悟,“这不就是真心话吗?”
程宴礼想了想。
默默颔首。
的确是异曲同工。
沈清梨先摇,小心翼翼地拿开盅,“呀!竟然两个6,一个5,我肯定赢了。”
现在已经开始得意了。
心里已经盘算着该问程宴礼什么问题了。
甚至还有些小傲娇地说,“都这了,程先生还有摇的必要吗?”
程宴礼接过来,“我若是摇到三个六呢?”
沈清梨觉得他有些吹牛。
小姑娘大言不惭地挥挥手,“你要是真能摇到三个六,我再倒送你一个问题。”
程宴礼笑着说好。
他随手晃了晃。
便将骰盅放下。
沈清梨双手托腮,杏眸微弯,像天边的月牙,一脸笑眯眯。
她觉得自己赢定了。
可是当程宴礼拿开骰盅的时候,沈清梨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退,就已经僵硬住了。
三个六!
竟然是三个六!
这得是多大的运气啊?
沈清梨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一下子蔫了,“你问我吧,问两个问题。”
程宴礼:“一加一等于几?”
沈清梨眨巴眨巴眼,“放水也没有这样放的吧?”
程宴礼挑眉,“给我女朋友放水,我乐意。”
沈清梨脆生生的道,“当然是等于二!还有一个问题,你该不会问我二加二等于几吧?”
程宴礼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第二个问题,沈老师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此话一出。
沈清梨下意识坐直了,因为放松而随意,塌下的背也慢慢挺了起来。
在程宴礼认真目光的注视下。
沈清梨下意识地开口,张了张嘴,“沈老师当然想了。”
当然想和你在一起啊。
可是啊。
沈清梨忽略那些不该开心的事情,“再来再来。”
她终于赢了。
沈清梨托着腮,笑得像个狡黠的狐狸,“我想知道你初恋是什么时候?”
沈清梨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很久远的问题。
毕竟时间摆在这。
所以,就算程宴礼认真地想一想,也无可厚非。
结果,程宴礼想都没想,斩钉截铁,脱口而出,“现在。”
初恋是现在?
初恋是她?
这简直让沈清梨错愕到极致,“你……”
程宴礼拉住沈清梨的手,“你是初恋,是我第一个喜欢且想与之共度终生的人。”
沈清梨张了张嘴,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程宴礼皱眉,“没有,上学的时候没开窍,后来进了军校,更没有时间。”
沈清梨撇了撇嘴,“我才不信!就算是进军校,也肯定有回家的时间。老爷子难道没有给你安排相亲对象吗?”
程宴礼认真地想了想,“还真有,中途有一年回家过年,大年初三,家里来了一家三口,说是来拜年的,听着叔叔阿姨说话的语气,我大概也能猜到。”
沈清梨仰头看他,“你是怎么做的?”
程宴礼还没说话便笑了。
沈清梨心里痒痒的,更想知道。
眼神无声地催促。
程宴礼叹了口气说,“等人走了之后,老爷子问我感觉如何,喜不喜欢,我说,老爷子想要娶五房,没必要听我的意见。”
沈清梨噗嗤一声笑了。
几乎可以想象到老爷子听到这话时的神情。
估计已经开始找家法鞭了。
程宴礼会心一笑,“后来就不怎么回家了,再后来就到了退役阶段,接管程氏几个部门之后,很忙,忙到没有时间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我也从未考虑过自己有谈恋爱的一天,有步入婚姻的一天。”
沈清梨又赢了。
她顺着刚才的话题,“为什么从来没有畅想过有另一半的未来?”
程宴礼招了招手。
沈清梨一只脚轻点地面,将旋转椅转到了男人身边。
程宴礼一手握住沈清梨的腰。
语气有几分低哑,“老爷子一生有四房,大房英年早逝,我母亲属于续弦,三太太和四太太都是没有名分的。
但是老爷子倒也没有厚此薄彼,以至于老爷子给每一人希望,以至于每一个人都在竞相追逐,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沈清梨点了点头,心疼地看着他,“所以因为从小耳濡目染这些家宅之事,于是对婚姻有了抗拒,总会不自然地将你父亲的婚姻状况带入到自己身上吗?”
“有部分原因。”
沈清梨拍了拍程宴礼的胳膊,“我们继续。”
程宴礼摇出来的色子大,“会相信我吗?我指的是任何一件事。”
沈清梨嘴角勾勒出弧度,用力点了下头,“一直都相信你。”
两人碰了碰酒杯。
沈清梨扬起头。
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的时候,另一只手随意地在眼角擦了一下,“我酒量不是很好,不过我酒品还好。”
程宴礼道,“没关系,有我。”
——
裴闻渡醉醺醺地回到家。
保姆将人扶到沙发上。
宋明嫣一只手扶着小腹从楼上走下来,“怎么又喝这么多?”
她下来之后,坐在是裴闻渡身旁。
抬起手轻轻扇了扇鼻翼处蔓延过来的酒精味。
一脸嫌弃的看向保姆,“赶紧去热一热锅里的醒酒汤。”
保姆应了一声,立刻走去厨房。
宋明嫣抽了几张湿巾,递给裴闻渡,“擦擦手,擦擦脸,先清醒一下。”
裴闻渡没有接。
宋明嫣只好起身走到他双腿中间,帮他擦拭。
裴闻渡却一把握住了宋明嫣的手。
抬眸的瞬间,眉目冷冽,“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