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住民已经手拉手开始围着篝火跳舞了。
很热闹。
热闹的让明楼心悸。
明楼不想留下来。
拼命地想要转动轮椅。
却不得章法。
明楼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能让轮椅动弹半分。
最后泄气的时候。
明楼的眼眶都是红的。
他用力捶了一下膝盖。
然后想脱离轮椅站起来。
就在这时。
程宴礼和沈清梨一起跑了过来。
沈清梨笑着问道,“你饿不饿?”
明楼没好气,“老子不饿。”
程宴礼看了一眼沈清梨,直接推着明楼的轮椅朝着人堆中跑去。
明楼刚要开口骂人。
沈清梨顺势将手里的烤小鱼塞进了明楼的嘴里,“快吃吧,最好能堵上你的嘴,让你少说两句。”
明楼的嘴里冷不丁地被塞进了半条已经剥了刺的小鱼。
他不想吃。
主要是不想低头。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
他不想吃了沈清梨的,变得嘴软。
正要向外吐。
小鱼身上抹的当地秘制的香料酱汁,已经在舌尖上慢慢融化,他尝到了酱汁的香味。
是带着原生态的香。
鱼本身的香甜味完全没有被遮盖住,以及包裹在鱼身上烤出来的芭蕉叶的清香。
明楼往外吐的动作顿了顿。
最后不情不愿地嚼了两下。
吞了下去。
味道一般般吧。
勉强能下咽。
明楼被推到了中间。
这里的原住民都很热情。
明楼的腿上被放了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一块烤鱼、两只虾,还有一小堆用芭蕉叶包裹着的糯米饭。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和他说,“叔叔,吃多点虾虾,虾虾的腿多,叔叔吃了虾虾腿就好起来了。”
明楼嘴角抽了抽。
小姑娘瞪着他。
明楼捏起烤虾,把头拽掉,带壳塞进了嘴里。
小姑娘欲言又止。
还没有剥皮呢。
但那边小伙伴已经在叫她了。
小姑娘便跑了。
沈清梨得了只大螃蟹。
她把螃蟹掰开。
将螃蟹钳子里的白肉挑出来,放在了明楼的盘子里。
明楼赌气,“拿走,不要。”
沈清梨有些无语,“吃啥补啥,多吃点腿肉,腿就长好了。”
明楼说,“不用你假慈悲,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沈清梨蹲在地上仰头看他,“你这人真的很奇怪,我哪里怜悯你了?我只是觉得在码头边,你没松开我的手,我感谢你,我做的这些就当是我对你的谢礼。”
明楼:“不用,我只是不想让你死掉,我想把你抓回来,用你威胁程宴礼。”
沈清梨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然后我们三个人只有你伤的最重。”
明楼被戳到了肺管子,气急败坏。
沈清梨递给他一颗椰子,“好了,消消火吧,每天都在上火,也不知道你身上的火哪里来的。”
“梨梨。”
沈清梨哎了一声,“我们要去跳舞了,你慢点吃啊。”
沈清梨撒欢似的跑到了程宴礼身边。
程宴礼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两人不顾一切地拥抱在一起。
很快就融入到了原住民中间,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就连小孩子都在另一堆的小篝火旁边拉着手转圈。
世界都是热闹的。
只有明楼。
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沙滩中间,看着别人的热闹。
明楼盯着小朋友们看了一会。
扯了扯唇。
低下头。
看着木盘子里已经凝固的烤鱼肉,他随便吃了两口,便把盘子放在了旁边。
就在他思考着怎么样才能稍作体面的回到小木屋的时候。
程宴礼和沈清梨像人来疯似的,朝他跑过来。
然后便推着他的轮椅。
根本不管他答应还是拒绝。
融入到了那傻逼一样的围着篝火转圈圈的活动中。
明楼腿不行,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
只能被迫随着他们一起转圈。
明楼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大的一个傻逼。
他斜斜地倚在轮椅上,抬起一只手捂住了眉眼。
幸好。
他的属下看不见他这怂样。
原住民的作息时间很规律。
当地时间不到十点。
热热闹闹的沙滩已经归于寂静。
只剩下了三人,加一台轮椅。
明楼催促,“赶紧回去。”
沈清梨和程宴礼却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两人坐在沙滩上,仰头看着天边的星子。
沈清梨的脑袋一歪,抵在了程宴礼的肩膀上。
明楼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抬眸看向远处的海。
他腿要是好好的,程宴礼现在已经被踹到海里了,估计都被鲨鱼分食了。
夜风渐凉。
两人才起身。
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之后,才想起还有个明楼。
程宴礼转身过来,推着明楼,跟上了沈清梨的脚步。
沈清梨洗完脸便进去了里间。
程宴礼也要进去。
明楼立刻喊道,“你去干什么?你跟我一起睡。”
程宴礼脚步微顿。
神色嫌弃。
明楼不理他,撑着床边上去木床,往里挪了挪,给程宴礼留出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
——
掸邦。
严峥已经留下来了一个月。
每天都在寻找沈清梨和程宴礼,一无所获。
明镇旁敲侧击,委婉地说道,“两方人马已经在河里找了将近一个月了,至今杳无音讯,而河流湍急,危险重重,很有可能……
我知道严先生不爱听这话,但我们都是成年人,我想我们有理由做好最坏的打算。”
严峥充耳不闻,“我有一种感觉,他们一定没事。”
明镇无奈地看着严峥,“我知道你不愿相信,但……”
严峥打断了明镇的话,“若是明先生想要收回搜寻的人马,请便,但我绝对会继续找下去,我相信他们一定没死。”
明镇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你吧,该做的我已经做了。”
严峥站起来,走向明镇,“明先生,这一个月我一直有些好奇,这个疑问压在我心里很久了。”
明镇挑眉,示意严峥开口。
严峥直言不讳地问道,“那天你为什么要去帮刘崇远对付明楼?”
明镇意味深长地说,“管理一个家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一不留神就会被挑战权威。
明楼是我的亲侄子,但他却违抗我的命令行事,不管不顾,就在掸邦高原发动战争,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我一向倡导掸邦高原的和平,倡导和刘崇远等一众同僚们和平共处,共同建设掸邦未来,明楼这样做,简直是把我的权威和威信放在地上摩擦。
我若是放过了明楼,明天就会站起来无数个明楼,我不想每天的时间都浪费在处理这种事上,所以我只能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你们以为我心里好过吗?阿楼是我的亲侄子,阿楼的父亲,是我父亲最疼宠的孩子也是我最喜欢的弟弟,我比任何人都想给他留一条血脉,我比任何人都想给明楼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