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冷不丁的再次震动。
将母子两人都吓一跳。
小野仰起头,看着沈清梨接听电话。
沈清梨看着陌生号码,想了想,还是接听了。
沈清梨没想到明镇会给自己打电话。
她听出明镇的声音,“明先生。”
明镇的声音中藏着悲痛,对沈清梨说,“沈小姐,明楼去世了。”
沈清梨手指猛地一颤。
手机差点随之滑落。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的失聪病是不是卷土重来,并且产生了新的幻听?
沈清梨深吸一口气,逼退眼睛里的红血丝,淡淡的说道,“明先生,抱歉,我刚才没听清楚您在说什么。”
明镇再次重复,“我知道事情让人难以接受,沈小姐,我们都要节哀。”
啪的一声。
手机掉落在地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野赶紧从沙发上滑下去,把手机捡起来,双手递给了沈清梨。
那边明镇的声音小了些许,“不管你认不认他,我觉得这件事情我应该告诉你,他和明荣所驾驶的货船在海上遭遇海盗,发生了爆炸,阿楼,包括我的大儿子阿荣,以及船上所有的人员,均是尸骨无存。”
沈清梨想说话,但是喉咙里好像被粘了一块化掉的棉花糖。
软乎乎的东西堵塞在她的喉咙口,将她喉咙里可以说出话的空隙实时的堵住了,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镇也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也知道沈清梨此时此刻需要时间,去平复自己的心情。
明镇便率先挂断了电话。
小野在旁边喊妈妈。
沈清梨怕吓到孩子。
抬起手,无力地揉了揉小野的后脑勺,“小野去找太奶奶好不好?”
小野轻声说,“太奶奶和隔壁的严太奶奶去逛超市了。”
沈清梨吸了吸鼻子。
小野立刻懂事地说道,“妈妈,我现在去楼上和舅舅聊天吧!”
话音落下。
小野一步三回头地上楼去了。
他虽然很担心妈妈现在的状态,但是他也知道,妈妈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静一静。
所以他就不要留在这里给妈妈捣乱了。
等小野上楼之后。
沈清梨恍惚了一下。
眼前浮现出明楼那张骄傲、骄纵不可一世的脸。
怎么会死呢?
不是说祸害遗千年?
明楼他做了那么多坏事,他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死了?
凭什么?
他难道不应该活着,赎一辈子的罪吗?
怎么就突然死了?
不对。
明镇兴许是在骗她。
而明楼兴许是在骗明镇。
毕竟明楼已经不信任明镇了。
所以明楼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假死脱身,彻底逃脱明家的束缚?
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到了那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他是不是准备在那小岛上度过一生?
一定是这样的。
明楼他那么聪明。
何况……
他每天都心心念念只为韩锡天报仇,他大仇没报,他应该不会死。
明镇一定是在骗她。
明镇一定是想借她来寻到明楼的真正藏身地点。
所以她不能慌。
可是……
可是若是如此,为什么明楼会让阿慈将他在瑞士的积蓄,给自己呢?
沈清梨的脸上浮现出脆弱的不堪一击。
她……
都还没有喊明楼一声哥哥。
明楼怎么就死了呢?
手机再次震动。
沈清梨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阿慈!”
阿慈的声音低沉的让人心疼,“沈小姐,您听说了没有?拿督大人去世了。”
极小极小的砰的一声。
好像是琴弦断裂的声音。
沈清梨脑海中的一条弦,绷紧的那一条弦,断开了。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阿慈声音越发小,“电视台上已经通报了,明家的一艘货轮,在海上遭遇海盗,明家人和海盗同归于尽了。
拿督大人也在上面,整艘船,全军覆没,连轮船都炸成了灰,一点骨灰都没有留下……”
沈清梨双手捂着眼睛,“他……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去世?”
阿慈小声说道,“沈小姐,您节哀,明家已经准备后事了,路途遥远,您就别过来了,我会替您去上一炷香,送拿督大人最后一程。”
沈清梨垂眸。
一滴泪一滴泪,从脸上滑下。
她知道明楼不是好人,知道明楼做了很多很多十恶不赦的坏事。
她可以接受明楼接受法律的制裁。
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这样突然的,连告别都没有的结果。
这样尸骨无存的结果。
而让沈清梨越发崩溃的事情,是程宴礼竟然也是音讯全无。
……
十天后。
老爷子一身深灰色中山装,被程严明推着轮椅,推到了公司。
蓝秋穿着深紫色的旗袍,珠光宝翠,好不隆重。
蓝秋走进来看见老爷子。
急忙上前,蹲在老爷子面前,说道,“老爷子,今天的董事会结束之后,我就带您回家。
医生说您的身体差不多已经养好了,可以回家休养,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
老爷子垂眸。
淡淡的目光扫了蓝秋一眼,默默地将自己的手从蓝秋手中抽回。
蓝秋手上抓了个空。
忍不住抿了下唇。
就在这时。
王润云带着五少爷程严甯到了。
蓝秋笑了笑,站起身,“老四,没想到你的反应还挺快的。”
王润云冷笑一声,“若是你的人没有看关注我们母子,我们的速度会更快。”
蓝秋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是严明在派人保护你们呢。”
王润云冷喝,“禁锢我们母子两人的自由,那不成我们母子两人还要感谢你们?”
蓝秋轻咳一声,“今天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不远万里赶过来,也是为了恭贺严明今天能拿到程家总经理的位置吧?来者都是客,大家又是一家人,不用客气啊。”
闻言。
十六岁的程严甯满脸不齿,“真是不要脸。”
蓝秋不悦地扫了程严甯一眼,“王润云,不是我说你,孩子今年也十六岁了,该懂事了,你就是这样教孩子对待长辈的?”
王润云将儿子挡在身后,丝毫不客气地说,“长辈首先要做好长辈的表率,晚辈才能孝敬长辈,你做到了吗?”
蓝秋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中的愤懑,双手环胸,“王润云,我劝你还是知些时务,等到严明走马上任,你儿子能分多少财产,都是严明说了算,你若日后还想要锦衣玉食,你最好对我尊重些。”
王润云没说话,只是垂眸看了老爷子一眼,“先生,我们来晚了。”
老爷子抬起头。
十六岁的少年红着眼眶问,“爸,三哥真的出事了吗?”
老爷子拍了拍程严甯的手背,“不晚,来了就好,找地方坐吧。”
蓝秋不悦地说,“老爷子未免太给老四面子了,老四母子两人手上都没有程家的股份,按理说今天这场会,他们都没有出场的资格。”
王润云生气地说,“蓝秋,你醒一醒吧,你儿子现在还不是下一任接班人,你也不是程家的主母,别摆你那谱了。”
蓝秋:“……”
她生气的哼了一声,率先坐在了老爷子的右手边。
老爷子皱眉说道,“你别坐在这里。”
蓝秋尴尬一笑,“老爷子,我不坐在这里,我坐在哪里?再说,这里也没人,我看没有名牌呢。”
老爷子声音淡淡,“那你也不能坐在这里。”
蓝秋:“为什么呀?”
老爷子眼皮都没眨,“因为你不配。”
蓝秋:“……”
随着大股东和董事会成员陆陆续续赶到。
程严明最后一个进来。
直接将会议室的门从房间里面锁上,他走到老爷子的左手边,坐下来,“刚才和秘书长聊了一会儿关于政府修建科研院的事情,来晚了一步,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老爷子端正的坐着,目光落在手腕上的表盘上。
看着指针一秒一秒的移动。
程严明落座后,目光恭恭敬敬的看向老爷子,一副孝顺儿孙的样子,“父亲,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