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清梨正在准备去冀市要带的东西。
余薇忽然闯了进去,不由分说拉着沈清梨就向外走。
沈清梨只得把手里的睡衣放下,一边走一边问,“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余薇气呼呼地说,“下来看看你就知道了。”
沈清梨随着余薇下了楼。
还有几阶楼梯到一楼时,沈清梨便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余知秋夫妻两人。
夫妻俩旁边分别是坐轮椅的禹安,还有一脸黑沉的奶奶。
沈清梨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却沉静如水,半分不显。
她走下去。
坐在周秀云身边,握住周秀云的手。
冷眼看着余知秋,“你怎么来了?”
余知秋趾高气昂的说道,“我倒是想要质问你,我的儿子苏醒,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藏着掖着,不跟我说,你们是什么心思?”
余薇生气的说道,“但凡你关心一下呢?但凡你经常来探望一下你所谓的亲生儿子呢?
人生病的时候,你像个甩手掌柜,现在人苏醒了,你倒是眼巴巴地贴过来了,这跟管生不管养是有什么区别?”
余知秋狠狠的瞪了余薇一眼,“闭嘴吧,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余薇深吸一口气。
沈清梨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也闭嘴,这里更没你说话的份。”
余知秋:“……”
她气的脸都黑了。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闵伟清咳一声,“梨梨,你别生气,我们之前不知道禹安好了,还是昨天碰见了宋明嫣,从宋明嫣口中得知的,
不得不说,这件事情你们做的的确不太对,知秋是禹安的亲生母亲,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应该通知我们一声吗?”
沈清梨反问道,“放出禹安出事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说负担禹安的医药费,怎么没说将禹安接到你们家里养着?”
闵伟干巴巴的笑了笑,“这不是因为家里没这么好的条件吗?”
余薇撇嘴。
一脸不屑。
余知秋说,“我不跟你绕弯子,我是禹安的亲生母亲,不管是在法律上,还是在血缘上,我和禹安的关系最亲近,我们今天过来,是通知你们,我要把禹安接回去。”
闵伟也赶紧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将禹安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让禹安插手家里的产业,将禹安培养成家里的接班人。”
余薇翻白眼,毫不客气的讽刺说道,“就是你们那个是不是就要被接济,没有别人接济就开不下去的破公司吗?”
余知秋猛地站起来,指着余薇的脸说道,“好歹我也是你堂姑,你说话嘴里给我放干净些,余薇,你怎么有脸说我?你自己未婚先孕,又是什么好东西?”
砰的一声。
沈清梨抓起水杯,狠狠的砸了下去。
四分五裂。
余知秋吓了一跳,“你吓唬谁呢?”
沈清梨冷脸说道,“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你若是想好好说话,就赶紧说。你若是不想好好说话,我立马让保安将你赶出去。”
余知秋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也不屑于和你吵架,跟你吵架真的让我觉得跌份,沈清梨,我要带禹安走。”
沈清梨眼神越发凌厉。
听说闵伟的儿子因为强奸罪已经被判刑。
闵伟只有那么一个独生子。
和余知秋结婚多年也没能生下个一儿半女。
现在儿子指望不上,开始将主意打到了禹安的身上。
当初禹安四五岁的时候,余知秋就走了。
这么多年也没有尽到做母亲的义务,现在继子指望不上了,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沈清梨冷笑一声,“你们死了这条心,我不会答应。”
余知秋说,“你答应不答应跟我没关系,禹安是成年人,只要禹安答应,你们就不能阻拦,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你们非法拘禁。”
余薇直接看向沈禹安,“你赶紧跟你这没良心的妈说,说你绝对不会跟他们回去。”
沈禹安仰起头。
将众人挨个扫过。
最后目光落在沈清梨的身上,“姐,我想跟妈走。”
余薇直接爆了粗口,“我操你祖宗,沈禹安,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你知不知这么多年,你姐为了你,做……”
沈清梨轻声开口,打断了余薇的话。
沈清梨点点头,看着沈禹安,声音温和的说道,“等会我和我奶奶去给你收拾一下你的行李,去到之后好好照顾自己,别委屈了自己。”
余薇一把拉住沈清梨的胳膊,“就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交代?交代什么啊交代!
人家去亲妈那里了,人家觉得亲妈那里比咱们这里好,咱们就别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沈清梨拍拍余薇的手背,说,“这是他的自由,但是他还是我弟。”
沈禹安低着头。
始终没有抬起来。
余知秋是最开心的,“不用收拾了,我们准备好了一切,全部换新的,你们家里的东西,该扔的就扔了吧,禹安,咱们走吧。”
沈禹安这才看向沈清梨。
眼眶微微红肿。
他张张嘴,轻声沙哑的说道,“姐,我先走了,奶奶,我走了。”
周秀云始终不发一言。
余知秋直接推着沈禹安的轮椅,走了出去。
得意的很。
等到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周秀云才木讷的站起来,“梨梨,我们不是要去冀市吗?赶紧去收拾行李,咱们尽早出发。”
沈清梨应了一声。
余薇气的脑袋都大了。
男人真的都不是好东西。
没一个是好玩意。
一个个都是忘恩负义,见利忘义的大混蛋。
还不如一直半生不死的躺在那里。
下午。
沈清梨开车载着周秀云去冀市。
余薇实在是气不过,晚上下班后,专门去闵家,指着沈禹安的鼻子将人骂了一顿,并单方面宣布和沈禹安断绝一切关系。
这才解了解气,回家看孩子了。
——
冀市。
沈清梨到达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本想休整一夜,明天再去见唐臻的家里人。
但是没想到,所有人都在严家等着她了。
严峥在门口接到了沈清梨,提醒沈清梨说道,“你稍微做点心理准备。”
但是当沈清梨看见满客厅的人时,沈清梨终究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做得有点少了。
沈清梨有些紧张。
手脚无措。
还是被严太太亲热的拉着走进去,“这就是梨梨了。”
沈清梨的目光落在一位看起来应该有百岁的老人的身上。
她抿抿唇,求助的看向严太太。
严太太紧紧拉着沈清梨的手,挨着介绍说道,“这是你的太姥姥,今年九十九岁了!”
太姥姥,就是她的生身母亲唐臻的奶奶。
沈清梨忙叫人。
老人家步履蹒跚的在众人的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来,用瘦骨嶙峋的手,不停的摸着沈清梨的脸,“这是我们小臻的孩子啊,跟小臻长得一模一样。”
说罢。
她抱着沈清梨,痛哭流涕。
经过一晚上的认亲,沈清梨基本上记住了这边的亲戚。
母亲唐臻是唐二先生和秦家大小姐的独生女。
唐家三代从军。
是正儿八经的将门。
秦家世代从政,是清白世家。
唐家大先生,也就是严老太太的初恋,订婚后不久,死在了战场上。
唐家二先生也守卫在前线。
秦家大小姐生下唐臻后,将唐臻托付给严老太太照顾,跟着丈夫义无反顾的去了边疆最前线,条件苦寒,两人都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唐家这边,至此,只有唐臻一门血脉。
秦家那边,秦大小姐下面三个弟弟,也就是唐臻的三个舅舅,沈清梨的三位舅爷。
三位舅爷家里太多的舅舅和姨妈,再往下的表姐表哥也数不胜数,是当地的大家族。
约好明天去秦家吃饭,秦家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严太太带着沈清梨和周秀云在房间里面说悄悄话。
周秀云握着手说,“刚才梨梨的太姥姥握着我的手,哭着感谢我,弄得我心里都酸酸的。”
严太太叹息一声,“当年的秦家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是老人家最宠爱的一个孙女,可惜天妒英才。
小臻基本上就是在我们家和老太太身边长大的,感情不是其他孙子能比的,现在看见梨梨,她这辈子总算是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