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嫣立在原地。
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脸,事到如今,她回天乏术。
破罐子破摔的说道,“是我?都是我?你们就没什么错吗?我让你们救我了,我求着你们给我饭吃,我求着你们让我上学了?
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愿的,你们想要博得一个好名声,我就是那个工具人而已!”
沈清梨和余薇对视一眼。
余薇的眼里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嗔怪,好像在说:你看,这就是带出来的毒蛇。
沈清梨心里也难以做到心如止水。
当初。
宋振国嫌弃宋明嫣是女孩子,小小年纪就要她相亲嫁人,不让她上学。
是沈清梨带着裴闻渡去村委会,让村书记出面,才保住宋明嫣。
后来,九年义务教育之后,村书记也管不了了。
宋振国为了逼宋明嫣自愿放弃学业,不给宋明嫣生活费,沈清梨就将他们三个人的生活费掰开了揉碎了分给宋明嫣。
这一切,在宋明嫣的口中,都是她自愿的,是她贱,是她活该。
沈清梨差点被气笑。
她少女时候的英雄主义,在被帮助的人的眼里,统统成为了多管闲事。
她真的是闲的。
哪怕当时救助几只流浪猫流浪狗,也比资助这么一个叉烧包好太多了。
最起码猫猫狗狗还会朝着自己摇尾巴。
沈清梨已经无语到一句话都不想说。
周秀云指着宋明燕的鼻子说道,“我要是有年轻时候的力气,我今天就在这里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不,不能骂你狗东西,简直侮辱了狗。”
宋明嫣冷笑,指着沈清梨说,“你都已经嫁给老头子了,你都已经脏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带着一个拖油瓶嫁给裴闻渡?
你不在的那一年,是我陪着裴闻渡谈生意,是我陪着裴闻渡喝醉,我们那样要好,分明你才是插足我们的第三者!”
沈清梨发问道,“你为什么不说?”
宋明嫣:“……”
沈清梨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裴闻渡想要名声,也想要拿我残疾的身份去获取一些国家政府支持的项目。
你们分明将我扒皮抽筋地利用,还一直将我蒙在鼓里,让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肮脏交易,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
宋明嫣啊宋明嫣,若是裴闻渡真心爱你,你又何曾会落到如此地步?就算没有我,裴闻渡那种利益至上的人,也不会娶你。
何必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扪心自问,你哪里算是清白?你恐怕也没有那么喜欢裴闻渡,不然又怎么会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
不过是两个自私自利的人,因为共同的目标,纠缠到了一起,现在却要诋毁所有人,来为你们所谓的真情陪葬,宋明嫣,你恶心死了。”
宋明嫣气的眼珠子都要爆出来。
但是她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清梨说的每一句,都直戳她的心窝子。
转过身。
泪眼婆娑的看着沈禹安,“你一直在算计我,从一开始。”
沈禹安懒洋洋的扬起头。
对上宋明嫣质问的眼神,反问道,“这些不是你做过的吗?”
宋明嫣:“……”
沈禹安嗤笑,嘴角的笑意有些邪肆,“你当我沈禹安是傻逼?怀着孕来到我身边,你是什么万人迷,觉得我非你不可?”
不过是因为知晓宋明嫣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裴闻渡的,还被裴闻渡赶了出来。
沈禹安迅速想到了去替裴闻渡顶罪的杨鑫。
冥冥之中,好像有股力量告诉他。
这二者绝对有断不开的联系。
沈禹安试了一下。
没想到真的试对了。
宋明嫣肚子里的孩子是杨鑫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杨鑫和宋明嫣之间估计达成了什么协议,才会去替裴闻渡顶罪。
或许觉得自己的孩子能继承裴闻渡的家产,自己死而无憾,或许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对裴闻渡的感激和报恩。
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宋明嫣并没有保住这个孩子。
或者说根本没想保。
流掉就流掉了。
所以。
沈禹安拜托程宴礼派人去看守所见了杨鑫一面。
告诉了杨鑫孩子流产的事情。
让杨鑫以为,是宋明嫣耍了他,让杨鑫认为,他都替裴闻渡顶了这么重的罪过,结果裴闻渡连他唯一的血脉都留不下。
杨鑫自然不甘心。
他要拉着裴闻渡一起下地狱。
所以。
才有了杨鑫忽然反水,开始指认裴闻渡。
宋明嫣去找沈禹安借钱。
沈禹安事先准备好,目的就是拿到宋明嫣手中的旧卡,也就是当年打款八十多万的卡。
唐洲帮沈禹安去调查了交易记录,顺藤摸瓜,一点点的抓住了四个人。
之后。
便是这一场,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的鸿门宴了。
窗外响起了警笛声。
很响。
宋明嫣瞳孔收缩,忽然慌了神。
她一把推开周秀云。
周秀云的身子猛的踉跄。
沈清梨和余薇赶紧去搀扶。
趁着这个空隙。
宋明嫣忽然一跃上窗台,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只听到砰的一声响。
至此。
尘埃落定。
周秀云站稳后。
余薇说道,“我下去看看。”
沈清梨颔首。
周秀云看着沈禹安,颤巍巍的握住沈禹安的手,“是奶奶错怪你了,奶奶还真的以为你被猪油蒙了心了,奶奶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沈禹安赶紧说道,“奶奶,你说什么呢!我没怪您,您也没做错,是我有意瞒着您的。
我想这样一来,才会更真实,才不会引起宋明嫣的怀疑,二来,不至于让宋明嫣一直在你眼前晃悠,让你生气,也怪我,是我让你们生气。”
周秀云含着眼泪,摇头,“我就知道我的孙子不是那种人,咱们回家。”
沈禹安说道,“等会,警察还要上来调查他们。”
不多时。
警察和余薇一起上来。
沈禹安转着轮椅让开位置。
警察走进去。
带着四人离开。
余薇小声和沈清梨说道,“摔得挺惨的,救护车还没来,身子下面都是血,我估计就算是不死也要半残。”
沈清梨缓慢的仰起头。
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最终。
她只是语气淡漠的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罢。
沈清梨深吸一口气,一扫心中的阴霾。
去推着沈禹安的轮椅,开心地说,“好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