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
沈清梨拿出邀请函。
门口的工作人员一看是VIP包厢客户,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将沈清梨迎了进去。
沈清梨和余薇低声说道,“去年这个时候,我来参加拍卖会,给奶奶拍卖她的嫁妆,到门口的时候被拦下来,他们怀疑我是裴闻渡的小三。”
余薇翻了个白眼,“有的服务工作者就是欠缺眼力劲儿,就宋明嫣那样的,一看就是小三啊。”
沈清梨失笑。
不过那次。
是裴南音帮她解了围,带她进去的。
刚想到这个人。
沈清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清点拍卖品!”
“知道了。”
知道了三个字,很熟悉。
沈清梨扭头。
果然看见了裴南音。
裴南音很明显也看见了沈清梨,甚至是因为看见沈清梨,才导致自己的愣神。
两人目光对视,一秒钟,就随着裴南音的离开而错开。
那一瞬间的错愕。
沈清梨不知道裴南音是否也想到了一年前的那一场拍卖会。
那时候。
她们还是很要好的朋友。
而现在。
她们相顾无言,成为了难以讲话的陌生人。
仅仅一年的时间,她身边的人和事,皆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好像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小野拉着沈清梨的手,朝着楼上包厢走,“妈妈,我们走啦走啦。”
进去包厢。
很好的视野。
沈清梨坐在窗台前,想到那天宋明嫣的得意。
果然坐在这里的视野比坐在下面的视野和服务都高一等。
余薇低声八卦说,“裴南音现在也不如之前那么风光,拍卖协会新人换旧人,她已经没有上台的资格了。
加上裴家现在乱的不得了,几个堂兄弟平等瓜分了裴家,让曾经在二等豪门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裴家,一朝之间,大厦倾塌。”
让人感慨。
一个家族没有能力卓越的领头羊,注定会逐渐走向灭亡。
拍卖会开始。
琳琅满目地藏品,一件一件地出现在拍卖台上,拍卖员声色并茂地讲述着每一件藏品的来时路。
小野相中了一颗蓝宝石,说是买了送给穗穗。
余薇调笑说,“现在穗穗可不敢收,你等到十八岁之后,给穗穗表白,你俩结婚的时候你再送。”
闻言。
小野小脸微红,两只小手捂着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阿姨,你在说什么?我还是个孩子呀。”
余薇哈哈大笑。
沈清梨给小野拍下来了,二百三十万,刷的是程宴礼的卡。
接下来拍了一个长敞口花瓶。
周秀云赞叹的说道,“这个花瓶用来喂鸡,很好的。”
余薇:“……”
最后。
沈清梨想起程家老爷子喜欢山水画,便给老爷子拍了一幅宋朝的山水画。
随着拍卖会结束,拍卖厅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大家陆续散场。
工作人员过来邀请沈清梨,“沈小姐,您需要过去验收一下您拍的宋朝山水画和蓝宝石,然后我们这边会将画送去装裱,给您送回家中。”
沈清梨点点头。
和余薇说了一句,“我去查验一下拍品,等会就回来,你帮我看好小野。”
余薇笑得一脸神秘,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走到楼下。
忽然。
所有灯都灭了。
沈清梨一怔。
还没反应过来,拍卖台上的两束射灯便亮起。
沈清梨歪了歪头,看向拍卖台。
在两束射灯交汇的灯光之下,出现了一抹英俊笔挺的身影。
射灯交错,映衬的男人五官越发锋锐凌厉,如刀削一般,充满魅力。
沈清梨无声地笑了。
程宴礼的手中拿着拍卖锤,温柔的目光始终盯着沈清梨。
他抬起拍卖锤,轻轻捶了一下,“我宣布,接下来,我们将迎来今天晚上的最后一件藏品。”
沈清梨找了个较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程宴礼一本正经地介绍,“接下来的这件藏品,是我。”
沈清梨骤然笑了。
眉眼肆意地上扬。
洋娃娃般精致的脸上,扬起弧光。
别出心裁的拍卖会。
程宴礼又道,“零元起拍。”
沈清梨脸上的弧度更深。
就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来,“我出一毛钱。”
沈清梨好奇的扭头。
看见了坐在最后一排,被引隐入黑暗中的段修霁。
段修霁看见沈清梨看自己。
立刻呲牙笑。
露出两排白白的牙,有些晃眼。
穆栩栩也在凑热闹,“我出一块钱。”
沈清梨垂眸,笑的肩膀都在颤抖。
陈骁拍拍轮椅扶手,“我出二百五。”
鹿欣欣大声说,“我看你才像个二百五。”
楼上的小野大喊,“我出一千块,是我的压岁钱!我就只有这么多了。”
程宴礼看向沈清梨。
后者举起手中的牌子。
声音轻盈空灵,“我出,我的一生。”
段修霁嬉皮笑脸的说道,“哦呦,那是你的囊中之物了,我们可出不起。”
众人笑起来。
程宴礼举起拍卖锤。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放下锤子,一步步朝着沈清梨走过去。
站在沈清梨面前,他微微俯身,目光柔软,“沈小姐,今天晚上的最后一件拍卖品,是你的了。”
沈清梨伸出手。
要去握程宴礼的手。
去不知道程宴礼从哪里变出来一枚钻戒,戴在了自己手上。
顺势。
程宴礼单膝跪地。
沈清梨错愕的眨眨眼。
程宴礼声音有些哑,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的指尖,是有些颤抖的。
“一年前的今天,在这里,我们第一次见面,一年的时间,我们经历了很多,拥有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沈清梨,今天这场拍卖会结束了,但我的拍卖才刚刚开始,你用一生拍了我,就要一辈子同我在一起。”
沈清梨破涕为笑,眼泪砸在程宴礼的手背上,“我愿意。”
段修霁的尖叫声响彻耳边。
小野跟着段修霁一起叫。
沈清梨将程宴礼拉起来,程宴礼站起来的瞬间,把她拉进怀里,“我爱你。”
沈清梨抬起头,“我也是。”
程宴礼笑着揉揉沈清梨的后脑勺,“傻丫头,我是你的了,你得管我一辈子。”
沈清梨用力点头。
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主义,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依旧热爱生活。
沈清梨觉得自己有自己的英雄主义。
是她剥开婚姻的真面目后,依旧选择和程宴礼步入婚姻。
因为她知道人间浪漫,程宴礼值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