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只有八点好感度，按照系统的规则，目标人物死亡时宿主能获得的积分跟好感度挂钩，八点好感度，根本收不到多少积分。
但宁欢已经不在乎了，她现在只想让程致远死。
次日清晨，宁欢站在程致远诊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块暗银色的怀表。
她昨天晚上想了一整夜，上次失败是因为催眠深度不够，程致远的精神防线太强。
但这次不一样。
她昨晚特意用仅剩的积分兑换了怀表的增强模式，有效时间从三十分钟延长到了一个小时，催眠深度也比上次更强。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诊室的门。
程致远正坐在诊桌后面翻病历，听见门响抬起头来，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有事？”
宁欢往前走了两步，小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三爹，欢欢有话想跟你说。”
程致远放下病历本，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宁欢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块冰凉的怀表，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按下顶端的按钮，怀表弹开，白色的表盘暴露在空气中，黑色的指针开始逆时针旋转。
程致远的目光落在那根逆时针旋转的指针上，瞳孔微微放大。
宁欢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三爹，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程致远的目光渐渐涣散，嘴唇动了动，“……能。”
宁欢的嘴角翘了起来。
成功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从程致远诊桌上的器械盘里拿起一把手术刀，银色的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把手术刀放进程致远摊开的掌心里，手指轻轻合拢，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按在刀柄上。
“三爹，拿起这把刀。”
程致远的手指收紧了，握住了刀柄。
“很好，现在，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程致远慢慢抬起手，手术刀的刀尖对准了自己左胸的位置。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蛊惑，“三爹，只要你把刀扎进去，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不会再累了，不会再痛了，你会去一个很安静很安静的地方，那里没有人会违抗你，所有人都会听你的话……”
她看着程致远握着手术刀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刀尖离他左胸的皮肤越来越近。
宁欢的眼睛亮到了极点。
快了，就差最后一点。
“扎下去吧，三爹，扎下去就好了。”
程致远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把手术刀的刀尖悬在他左胸前一寸的位置，不再前进分毫。
宁欢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一遍指令，可她对上了程致远的眼睛。
那双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清明。
没有涣散，没有茫然，只有一片冷厉到极点的寒光。
程致远的嘴角慢慢勾起来，那弧度很浅，却让宁欢的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宁欢。”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被催眠的痕迹，“你之前就是这么做的吗？”
宁欢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你……你怎么……”
程致远把手术刀放回器械盘里。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五岁的小女孩。
“上次你在走廊里拦住我，用的就是这块怀表，你以为我一点都不记得吗？”
宁欢的脸白了。
他记得。
他一直都记得。
程致远往前迈了一步，“上次之后我就去了一趟组织的情报处，你的那个东西如果对普通人，或许会一击即中，可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是医生，专门研究脑子和意识的，看过你上次的表情我就知道了，你这块怀表，对我没有用，一次失败的东西，第二次也不会成功。”
宁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这次又想让我做什么？拿起这把刀扎进我自己的心脏？”
程致远低头扫了一眼器械盘里那把银色的手术刀，再抬起头时，目光里的冷意让宁欢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猛地回过神来，在心里疯狂地呼唤起来。
【宁欢，系统！系统！快帮我！兑换那个痛觉屏蔽，不，兑换那个精神冲击，把程致远弄晕！快！】
脑海里一片死寂。
【宁欢，系统！你听见了吗！快回答我！】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从她穿越第一天就存在于脑海里的冰冷机械音，消失了。
宁欢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怀表，手指疯狂地按着顶端的按钮，按了又按，指甲掐进金属表壳的缝隙里，掐得指节泛白。
程致远冷漠的看着她，“别按了，没用。”
宁欢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抬起头，对上程致远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浑身的血液从头凉到脚。
宁欢的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
怀表从她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去了。
“说吧。”
程致远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一份空白的病历本，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他的目光落在宁欢身上，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宁欢的脊背一阵阵发寒。
“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冒充宁柠，你的那块怀表是什么东西，你对我做的事，对柠柠做的事，一桩一件，全部说清楚。”
宁欢跪坐在地上，低着头，散落的碎发遮住了她的脸。
她不说话，手指死死攥着裙摆边缘，指节泛白。
程致远等了片刻，钢笔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
“你不会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吧？你的底细，我早就查得差不多了，今天问你，是给你一个自己开口的机会。”
他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敲在宁欢的心口上。
宁欢的身子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程致远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墙角那块已经裂了一条缝的怀表。
系统消失了，怀表坏了，她最大的依仗没了。
而她面前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被她控制过，他一直在演戏，在等着她自己跳出来。
宁欢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说……”
她把一切都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