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其他路人见状,都以为担架上是孩子他娘凉透了,所以这几个小家伙连带她男人都哭成这样。
几个好心的婶子想上前劝劝几人,说人死不能复生。
况且刚刚她们看孩子他爹一表人才,说不定能上前搭搭话当个媒人给孩子们介绍个后妈也不错。
谁知,她们一靠近,就被那一股子猪屎味熏得当场呕吐,拔腿就跑。
担架上,林清缦环视一圈走廊四处四处奔走、扶墙呕吐的路人,以及憋着想吐冲动的周老爷子和管家,再看了眼身上不嫌弃她脏臭的父子女五人,心头暖暖的。
现下,她真恨不得跳进河里洗个三天三夜澡。
回到病房里,因着周祈擎的关系,她被安排在一间单人病房。
周祈擎端着搪瓷脸盆,在床边,小心翼翼帮她洗身体。
她身上有好几处被猪蹄子踩过留下来的青紫,还有好多处树枝刮过的伤痕。
周祈擎边洗边吸鼻子。
林清缦看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男人这么会哭。
“孩子他爹,明天就过年了,大过年的一直哭可不吉利了。”
“还有,明天我就想出院,这可是我们一家子第一次聚在一起过年吃大餐,我可不想呆在医院里。”
周祈擎敲了敲她额头,“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出院,想着吃,你从那么高的山谷上……”
他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再次哽咽起来。
一想到她从那么高的山谷上掉下来,他一颗心就痛到要当场停止,再次泪崩,手也跟着肩膀耸动抖个不停。
林清缦红着眼眶,伸手一把抓住他结实的手臂,声音发颤,“孩……孩子他爹,你能……能不能把……把手从我身上……移开……移开了再哭!”
周祈擎瞬间回神停止了哭泣。
他目光向下,这才发现他给媳妇干洗,手里毛巾竟覆在不该覆的地方,害得自家媳妇脸颊绯红得不像话。
“你也真是,都伤成这样了还……”
周祈擎努着嘴,不由心底又开始憋闷不已,想起先前部队里食堂打饭婶子说的话,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周祈擎嘴里喊着“来了”,但还是细心地帮着媳妇再洗了一遍。
林清缦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任由他轻轻翻身,差点把自己的唇都咬破了。
好半晌,他才给她穿好病号服,去开了门。
刚一开口,周祈擎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两大拨人都愣住了。
一拨是以周鑫带头的部队兄弟们。
一拨是以头上缠着纱布的赵铁哥带头的数十个保镖。
两拨人带着各自的礼物鱼贯而入,瞬间将整个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赵铁哥率先冲过去,凑到林清缦跟前就开始絮絮叨叨跟个老妈子一样关心起她来。
“清缦,你不知道可吓死我了,那么高的山谷,还好你没事,你头疼不疼啊?哪里摔到了?”
“你咋不说话啊,不会是也摔到了脑瓜子,像周祈擎那样失忆吧……”
“没事没事,我给你买了许多营养品,保准你很快便能恢复……”
林清缦想打断他的话,说自己没事,可这男人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还一个劲地喊自家保镖把那些营养品端进来,摆满了整个病房。
一旁的周祈擎脸色黑沉如锅底,那幽怨的眼神,似在问赵铁哥是不是把他当成死人了?
但很快,周祈擎的目光就被赵铁哥身上的薄肌身材所吸引。
此时他因为手臂骨折,身上多次挫伤,左手打着石膏,所以只能光着上半身。
周祈擎目光滴溜溜在赵铁哥身上的薄肌打转,整个人若有所思。
这一小动作,全被周鑫尽收眼底。
眼见周祈擎一副对赵铁哥很满意的模样,周鑫如临大敌。
他赶忙冲过去一下子挤开赵铁哥,将自己特地煲的鸡汤放到桌上,立马关切道,“嫂子,这是我亲手为你和堂哥做的……”
说着,他赶忙倒出一碗鸡汤识趣般递给周祈擎,“哥,你喂给嫂子喝好吧,等下你也喝一碗!”
周祈擎端着鸡汤,又看向周鑫,满意地点点头。
这副伏低做小,他做大,对方做小的毕恭毕敬模样,周祈擎觉得很合他心意。
他目光在周鑫和赵铁哥间来回扫视了一圈,神色晦暗不明,紧接着坐到林清缦身旁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吃。
赵铁哥不明所以,周鑫为啥将他挤开?
更不明白他失去了什么!
周鑫则早就紧张得气都喘不匀了,一脸期待地看着周祈擎,期待他能尽早接受他加入这个家……
*
沈家四合院。
沈振邦和沈耀宗回到家中,两人都沉默不语坐在堂屋,各有心思。
乔锦书小心翼翼跟在两人身后也进了屋。
平日里她一回来,外公和舅舅都会一脸慈爱地唤她,还会叫家里的帮工的婶子给她泡蜂蜜水。
如今她站在两人面前给两人端茶倒水,两人连眉头也不抬,只是兀自沉思。
沈耀宗媳妇何慧莲牵着孩子进来,看着举止怪异的三人,不由蹙了蹙眉,倒是十分好奇发生了啥事。
毕竟平日里这乔锦书仗着是小姑子的闺女,天天连个正眼都没给她这舅妈一个,对她吆五喝六的。
不仅如此,家里有啥好资源,她都是求那两人先紧着她未婚夫周靳萧,一点资源都没给她娘家兄弟。
她要是一告状被乔锦书欺负,这老爷子和她男人也都偏心,还让她让一让小辈。
让了三年,她早就看乔锦书不顺眼了。
何慧莲牵着孩子进屋,看着乔锦书又是倒茶又是倒水给两人的讨好模样倒是稀奇了。
她拉着才三岁多的大宝往沈耀宗跟前凑,装作漫不经心问道,“耀宗,今天不是去迎小姑子回来吗?你和爹这是咋了?”
沈耀宗一把抱起大宝在宝贝儿子脸颊上亲了又亲,“就今天那个林清缦出来阻止锦书给长英守孝办丧,说她有证据证明锦书不是我们沈家人。”
他说完,抱着儿子长叹一口气,心情十分烦闷。
何慧莲却顿时一副豁然开朗、刚刚记起来的模样,一拍大腿笑道,“耀宗,你不是经常问我有没认识人出国吗?其实前阵子我家那个外交官大伯刚好出国,我已经拿了锦书和咱爹血样交给他,拜托他帮我们拿去做亲子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