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个小男孩咋样了,他没事吧……”
林清缦一开口声音就哽咽得不成调,她冲过去揪着光头男,着急询问,“他们到底把他弄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女的和男的吵架,说什么要那男的去拿什么亲子鉴定报告,那两人打算先把那小男孩卖了,回头再来处理我,还好你们来救我了……”
光头男将刚刚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这才知道原来沈耀宗让乔锦书下河去捞胶卷,乔锦书一直没捞到胶卷,终于在第五次被迫下河时,反抗不肯下去。
乔锦书表明亲子鉴定送达的时间即将临近,威胁沈耀宗立马回去,否则立马就会将秘密抖露出去。
光头男说不清楚是啥秘密,但林清缦却一清二楚。
沈耀宗肯定没想到乔锦书身后还会有人帮她,被拿捏住,于是只能打算先将狗蛋交由人贩子,再回沈家搞定亲子鉴定的事!
林清缦和周祈擎对视一眼,决定分头行动,一人去搜寻人贩子的所有可疑人员,一人去沈家完成这次亲子鉴定的最终定局……
*
吉普车七拐八弯,终于开进一家农家小院。
此时的乔锦书浑身上下满是淤泥,一坨坨乌黑干涸的乌泥粘在身上,难受至极。
刚刚在河滩旁小屋,沈耀宗一次次逼着她下河捞胶卷。
那架势分明就是想她自己溺死,免得脏了他沈耀宗的手。
还好,她早有准备,就是怕沈耀宗对她下手。
后面,她威胁沈耀宗她身后有帮手,要是她傍晚没回沈家,她身后的帮手就会将两人的关系捅到何慧莲面前。
沈耀宗这才妥协,答应先帮她搞定亲子鉴定的事。
但在那之前,他们得先把狗蛋处理了。
乔锦书只想快点处理好这事,于是只能和沈耀宗一起将狗蛋交给隔壁市山沟沟里专干这行的中间人王麻婶。
院子里,王麻婶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打量狗蛋,啧啧嫌弃起来,“这小家伙看着模样倒周正,可咋长这么胖?我现在物色了个买家,他家在北方偏远山区,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听说那里粮食都不够吃,人家买家看这娃这么胖,一看就能吃,估计就不想买了!”
原本狗蛋还迷迷糊糊困得不行。
毕竟刚刚他吃了罐八宝粥。
吃饱了就想睡,更何况他已经两天一夜都没睡了,所以刚刚就在车上睡着了。
睡梦里,原本他还在啃鸡腿,一个恍惚就听到有人嫌弃他胖,还吃得多,立马从梦中惊醒。
眼前打量嫌弃他的王麻婶,掏出叠得方方块块的手帕。
狗蛋看着这阿婆从里头拿出两张大团圆塞给沈耀宗和乔锦书,整个人都不好了。
“啥?俺就值二十块钱?俺一年吃的肉都不止二十块钱,不行,我最少要卖五十块钱……”
狗蛋双手双脚被捆绑着,一整个在地上撒泼打滚,非得给自己涨涨价。
没法子,沈耀宗只能在狗蛋看不到的角落偷偷给了王麻婶三十块钱,让她凑够五十块钱。
王麻婶简直惊呆了。
第一次见卖小孩的给买小孩的钱。
更是第一次见被卖的小孩非得给自己涨价的!
沈耀宗和乔锦书甩掉狗蛋这包袱后,便头也不回地上了吉普车,车子“噗”一声带起尘土扬长而去。
院子里狗蛋和王麻婶大眼瞪小眼。
好半晌,狗蛋才怯怯地问,“阿婆,现在我要去哪儿啊?”
王麻婶嘿嘿一笑,弯腰想扛起他,却发现怎么也扛不起这肉乎乎的小娃娃。
没法子,她只能解开狗蛋脚上的绳子,拉着他就往深山里走。
直到一处废弃的砖瓦厂里,她才停下脚步,把狗蛋五花大绑在一根粗水泥柱子上。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王翠花正蹲在门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
“小胖墩,别乱动!”
王麻婶回头瞪了他一眼,手里的瓜子皮狠狠吐在地上,“等接头的人来了,把你卖到西北去,恐怕你这一辈子都找不到路回来了。”
“没法子,谁叫刚刚那姑娘非要把你卖得越远越好。”
被绑在柱子上的狗蛋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他没有哭,反而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阿婆,你确定我会找不到路回来吗?”
“废话!你才几岁,难不成你还是啥神娃子,能记那么远路?”
“哦……那确实,”狗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叹了口气,“可是阿婆,我刚才看见来时的路上有个穿绿军装的叔叔在后头晃悠,是不是跟踪过来抓你的呀?”
王麻婶心里一咯噔,猛地站起来往破窗外看去,“哪呢?你别想骗我!”
就在王麻婶转身的瞬间,原本还一脸天真无邪的狗蛋,眼神瞬间变了。
他那双被反绑在身后的手,竟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动了一下。
只听“崩”的一声轻响,那看似死结的麻绳竟松脱了一半。
这绳子是他自己故意留的活扣。
早在半小时前,他就趁被沈耀宗和乔锦书塞后备箱的时候,利用藏在袖口里捡来的瓦片割断了外层,刚刚又利用柱子的棱角磨松了内层。
狗蛋虽然胖,但骨头也软。
他像条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从绳套里滑了出来。
此时,门外真的传来了脚步声。
王麻婶没看到什么绿军装,只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是跟她接头的人贩子,外号“刀疤脸”。
“货呢?”刀疤脸声音嘶哑,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在这呢。”王麻婶指了指柱子,刚要转身去解绳子,却愣住了。
柱子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截断掉的麻绳。
“人呢!”
刀疤脸脸色一变,一把揪住王麻婶的领子,“你敢耍老子?”
“不、我没有……”王麻婶吓得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稚嫩的咳嗽声,“咳咳,叔叔阿婆,你们是在找我吗?”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五岁的男娃正站在一个破旧的木箱子后面,手里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块板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