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两人指尖指的方向,落在周靳萧身旁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身上,好奇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林清缦和周祈擎两人指的保镖模样的男人,虽说其貌不扬,但整个人同样人高马大,看起来就十分凶悍。
反应最为大的当属周靳萧。
他向后退了一步,眼底的震惊和愤怒几乎要化成实质将对面的男人射穿。
“为什么是你!”
周靳萧目眦欲裂,盯着黄力,胸口剧烈起伏。
很早以前他就从蛛丝马迹猜出他身边出了内鬼。
他出现在哪里,乔锦书都会轻而易举找到她。
而且每每他在乔锦书房间里过夜时,他能隐约察觉到房间里多出来的烟蒂,以及空气里未能及时消散的恶心气味。
而在他眼皮子底下能进乔锦书房间,并能提供他的位置的,只能是他身边的这群保镖。
所以他第一想到的便是让黄力去查,查到底是谁给他头顶种了青青草原。
可没想到,他最信任的那个人,就是背叛他的人!
打死他也想不到,黄力和他过命的交情,也会背叛他!
两人一起长大,他自小将他从那个满是脏污的码头上带回,长大后黄力也一次次救他于水火。
甚至他都已经给黄力买好了筒子楼里的房子,想帮着他张罗一个好媳妇,希望他能比他幸福。
可是就这样的好兄弟,却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为什么?”
周靳萧声音发颤,面对好兄弟的背叛,比得知乔锦书背叛他还要让人感到窒息。
他指着乔锦书,眼底的愤怒癫狂肆虐,“你为了这个J人,这样对我?”
“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黄力身子晃了晃,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周祈擎和林清缦,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不解,“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明明我……”
林清缦盯着他,眼神里也不自觉浮现一抹同情,“你是想说刚刚你即便戴了虎头帽,应该和先前我们见你时的五官轮廓不一样,为啥我和祈擎能一眼认出你,是吗?”
黄力盯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算是默认。
周围人却一个个交头接耳,都不明白林清缦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做五官轮廓跟现在不一样?五官轮廓都不一样,怎么能通过戴虎头帽认出来?
周祈擎伸手将站在前头的林清缦拉到他身后,让她和孩子处在安全距离,转而看向眼前的男人,“我们当然不是通过你现在的面容认出你的,我是通过粉末和气味认出你的!”
“你还记得我们俩在屋顶上交过手吗?当时我往你身上放了粉末,这种粉末手电筒照了便会显现,而且你身上有那种药粉特有的腥味。”
黄力轻笑一声,眼神不自觉瞟向早就吓得瘫坐在地的乔锦书,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可也许是刚刚好我沾染了别人带回来的粉末,仅仅凭这个你们也不能让我顶罪吧!”
“你说得对,粉末确实很难定罪,但是你戴虎头帽的样子的,没几个人能做到!”
林清缦从周祈擎身后探出脑袋,替周祈擎抢先回答他。
周祈擎赶忙一个食指将她送回身后。
生怕眼前的黄力突然发飙。
可她话一出口,全场所有沈家人以及那群保镖都炸了,愈发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他戴虎头帽的样子,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们戴上虎头帽,不都是鼓起一个鼻梁,甚至嘴巴上什么弧度都显现不出来,唯一能辨别的就是那双眼睛。
但能通过眼睛在这么多人中就能辨别出,也是十分困难且不确定的事。
一众人议论纷纷。
刚刚他们一个个团圆饭都不吃,跑来给自家人讨公道,现在一个个跟侦探般开始讨论起这个破案进程中的团团疑点。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这个黄力戴上虎头帽和他们有啥不同时,只听“撕拉”一声倏然响起。
周祈擎趁黄力没有防备,快速伸手将他脸上的假面皮撕了下来。
假面皮落地的刹那,周遭响起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旁的周靳萧后退好几步,眼底满是惊恐。
他显然没想到和他相伴多年的兄弟居然天天是以假面目出现在他身旁。
从十岁到现在,他不知换了多少张假面孔,以此来证明自己慢慢长大。
周遭那些人同样是见到他真容的那一刻下意识一愣,随即个个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一个个推搡着向后,像是躲瘟疫般脚步不自觉后退了好几步。
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乔锦书,因着她原本就有孕反,看到男人令人胆寒的面容,想起她曾和这样的男人搞在一起,不自觉摁着胸口狂吐起来。
周祈擎将虎头帽重新戴在男人脸上,又从怀里掏出那张林清缦画的凶手图摊开给众人看,一脸骄傲地吹嘘起来,“你们看,这是我媳妇画的凶手图,我媳妇是不是画得很像!”
狗蛋和果果也探出脑瓜子,看着妈妈的画作,十分捧场地拍着小肉手疯狂鼓掌,“妈妈画得太好了!”
刚刚妈妈捂着他们眼睛不让看那叔叔,说怕吓到他们。
他们眼睛刚解放,就看到妈妈画上的画当真像极了眼前的虎头帽叔叔。
众人探着脑袋看了眼那副凶手画,又看了眼真人,啧啧嫌弃,这除了塌鼻梁,哪个地方像?
也不知道这一大两小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吹捧的话来的。
林清缦被老公儿子女儿夸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轻咳一声,“咱们说正事,说正事……”
她看向地上摁着胸口狂吐不止的乔锦书,将事情前因后果吐露个明白,“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知道黄力面容被毁,还和你一样能够捏制假皮囊的吗?”
“我们通过盘问你养父母,知道你养父母先前有个儿子,曾经被拐走了,多年后他们就在家门口捡到了你。”
“先前你通过王麻婶进行交易,让我们抓获这个犯罪团伙,王麻婶后面交代了当初那个和你一起被拐的男孩因为放走了你,从而被他们削去了鼻子……”
“所以我们才猜想到那个帮你的虎头帽男人,是你那对会捏假面的养父母亲儿子,更是那个从小为救你毁容的孩子!”
话落,全场死寂!
乔锦书胸腔中的恶心瞬间被滔天的悲恸所取代,看向黄力时满眼惊骇。